但这些嘈杂,必须利用起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定波侯,老祖母要见你。」
陆沧澜并不意外,他当即转至后堂,将外间的情况一一告知。
老祖母听罢,冷笑一声:「墙头草,风吹两面倒,不过是怕仙朝报复时溅一身血,又怕我陈家秋后算帐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忽然问道:「沧澜,你说,他们最怕什么?」
陆沧澜沉吟道:「自是怕仙朝雷霆之怒,怕我东海——————扛不住下一波。」
「错了。」老祖母回身,「他们最怕的,是看不清楚风往哪边吹。仙朝势大,根深蒂固;可如今,咱们家里,也有了能斩破天穹的刀。」
说著说著,她忽然叹了口气,问道:「你兄长伤势如何?」
「丹堂长老已用了九转化生丹,但兄长根基受损太重,那蚀灵刃的幽冥气歹毒异常,侵入肺腑神魂,恐非短时能愈,」陆沧澜面色沉重,「好在性命无碍,只是————修为怕是要跌落不少,且需长期静养。一时也醒不过来。」
「能保住命就好。」老祖母闭上眼,「玄罡重情义,此次之劫,算是给他,也给整个东海上了一课,往后这东海,终究要看年轻人的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轻甲的校尉步入厅内,对陆沧澜低语几句。
陆沧澜听罢,嘴角泛起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岛外百里,多了不少眼睛,有仙朝的巡天司探子,也有附近几家势力的耳目,甚至还有几股海族的水镜窥视之法。」
老祖母漠然道:「意料之中,死了公主,折了大军,玉京那边若毫无动静,反倒奇怪「」
。
「要不要————」校尉做了个手势。
「不必驱赶。」陆沧澜摆摆手,「非但不必驱赶,还要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头领一愣,旋即醒悟:「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定让那些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待校尉离去,陆沧澜对老祖母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消息传得越杂,玉京那边就越难判断虚实,至于那些墙头草,看到丘之气象,也该多掂量掂量。」
老祖母颔,露出赞许之色:「内外交困之际,稳住阵脚,利用一切可利用之势,方是持家之道。」随即,她又问:「丘儿闭关前,可有什么交代?」
「侄儿只说要静修巩固,并未多言。」陆沧澜回道,「不过以他昨日展现的手段,此番闭关,收获定然不小。」
「嗯。」老祖母点点头,「他出关后,让他先来见我。东海陈氏传承数万载,有些底牌,也是时候交到能扛得起的人手里了。」
五日光阴,弹指即逝。
磐石岛外,百里海疆。
数艘伪装成商船、渔舟的舰船,远远游弋。
船上之人或持千里镜,或运神念秘法,皆关注著那座巍峨府邸深处。
在他们目光的尽头,乃是一处被层层阵法笼罩、时有异光流转的区域。
「嗡」
突然!
佛光与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侯府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碰撞!
佛光湛然,雷光炽烈。
两股力量如阴阳鱼般追逐、渗透,激荡出玄奥涟漪,隐隐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半佛半雷的恢弘虚影!
这虚影虽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消散,但在那一瞬间爆出的恐怖威压,依旧让所有窥探者心惊肉跳!
「又来了!」
「比前日更甚!」
「报!东海世子闭关异象再现,佛雷交融,法相之影愈诡异!」
「此子————究竟在修炼何等惊世功法?!」
道道加密讯息,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但被所有人念叨著的陈清,此刻却是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有雷光生灭,寂意流转。
品味片刻,他的心神沉入紫府。
泥丸宫中,那尊由《皇极镇元窍中炼神篇》炼就的空白神祇,正悬于中央,通体澄澈如琉璃,其身躯两侧,赫然多出了两条枯瘦手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