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这三个人死的毫无还手之力,连基本的反抗都没有。”时闲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除了惨叫什么都没干,我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就算杀人的是一种完全不可抗拒的力量,我也要在死前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东西,我也要尽我一切所能做出抵抗,就算最终难逃一死,也算是我对得起我这条命了。”
时闲对上容瑟直视过来的目光,片刻后才移开,视线投向一也未见的老太太,沉声说了一句:“你的验尸结果。”
容瑟没多说,在旁边静等。
说是验尸,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也只能做简单检查。老太太很久后才站起身,看了屋里这几个人一眼,然后垂下眼皮,尖细的声音慢慢响起:“这三个人,是活活吓死的,眼睛是在死前被利器硬生生剜走的,这种利器可能是很尖很窄的匕,也可能是……坚硬的长指甲。”
话音一落,众人不由得齐刷刷望向屋中那口长棺材。
“再仔细检查一下这间屋子吧。”时闲平静地说。
众人没有说话,默默分散开,小心而谨慎的检查这间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还要找这地方的签名或者是印记,就算眼前的场面实在让人胆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找。
时闲扯下帐幔,给死去的三个村民遮上了脸。
容瑟立在门边,双手抱着怀,似乎是陷入了思索。
时闲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现什么签名或是印记,就要迈出门去,一眼瞅见门口的童男童女,又退了回来,问容瑟:“我要是把这俩货用火烧掉,你说会生什么事?”
“会生什么,我不知道,”容瑟冷淡的看她一眼,“虽说很大可能会遭到异常惨烈的反噬,不过我可以借个火给您。”
“行吧,那不烧了。”时闲摊摊手,“那我要是在他脸上画个乌龟王八山羊胡什么的呢?”
容瑟叹了口气:“在密枢的逻辑里,无论神鬼,皆不可辱。”
“那他妈的神鬼就能辱人了?”时闲无奈。
众人检查过后,都没有什么振奋人心的现,看了看天色,虽然灰尘阴瞈,也知道已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了,就关了正房门出来,往院外走去。
时闲想起昨天那个老头交代过,今天早上八点还要到他那边集合,就叫上了一直在院子里呆着的小刘。
一出院门就看见煎饼摊老板颓然崩溃地坐在地上,一脸的水渍,也不知是汗还是泪。
小刘最终想起昨儿来的路上时闲说的话,去拽了拽煎饼摊老板:“别干没有用的事儿了,这地方跑不出去,你跑到哪儿最终还会回来,还是跟大家一起吧,说不准今天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呢。”
煎饼摊老板失魂落魄的起身,像个木偶般跟着众人的脚步。
容瑟问小刘:“怎么跑都回到原地是什么回事?”
小刘指了指远处灰蒙蒙的深处:“监理说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最终都会回到你起跑的原位。这就跟一幅画摆在你面前,画上的人往画框的左边跑,跑着的人最终还会出现在画框的右边一样,然后又跑回到原地,你明白吧,反正无论你怎么跑也跑不出画框去。”
“……真特么别扭。”容瑟叹气。
时闲在这俩旁边闭了闭眼,她冷峻如山的脸上硬是挂了几分无奈,让容瑟不自觉地就软了眉眼,就只歪头看着她。
时闲垂眸看了眼横在面前的这张脸,一头没有打理的头让这个人看上去慵懒低调,有些不羁,可两条漂亮的眉毛下面的一双眼睛,又特别的纯粹认真,黑白分明,一睇一眄间闪动着澄澈的光。
只看这张脸,还真有点睥睨的意味了,就是时闲想要的那个味儿。
嘴角翘起,时闲挪开目光,开口:“那口棺木的木料,有问题。制造棺木的木料,通常用楠木、桐木、松木或者杉柏混合木这类木材,可灵堂里的那口棺材,用的是纯柏木、不掺杂的柏木。”
“所以?”容瑟看着她。
“在主星的丧葬文化中,制作棺木的木料,禁用纯柳木或者纯柏木。”时闲声音低浅:“旧习相传,柳树因不结籽,用它做棺木会导致绝嗣,。而如果用纯柏木做棺材,会遭天打。”
“天打?”容瑟顿了顿,“天打雷劈?”
时闲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所以,用纯柳木或者纯柏木,是一种丧葬忌讳,有相关习俗的地方,不可能会犯这个错误。”
时闲转头看了眼已经落后在远后方的李家老宅院:“可是这家人犯了忌讳,那就说明……”
“说明是故意而为之,”容瑟也目含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明知而故犯,这种做法大概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划忌讳,为诅咒。”
小刘:“……诅咒?厉害了。这是为什么呢?”
时闲垂眸,也在思索:“哪怕是画,内容也要符合逻辑,如果是写实场景的话,就更应该结合现实逻辑。我们这些人,进入画中之后,就成为了画中角色的一员。这其中,有守灵人,有砍柴者,有守粮仓的,有守库房的,有挖土掘坟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容瑟望着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
时闲目光微闪:“少了丧葬仪式中的第二个主角。”
“谁?”小刘看她。
时闲目光移到容瑟脸上:“死者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