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倒装没事儿人似的,昨晚他俩的表现可不是现在这样。
时闲飞快的在童男的脸上扫了一眼,这张画工粗糙的脸和昨晚贴在他面前的那账脸毫无二致,还是那副弯月眉小红嘴的笑容,还是那双死气木讷的杏核眼。
越过这对纸人,时闲正要迈进门去,却见站在门口的容瑟偏头看了她一眼:“里面不太好看,想好了再进。”
时闲眉尖微挑,看向身边的小刘:“跟上我。”
小刘拼命摇头:“不看!我怕做噩梦!”
时闲抽了抽嘴角:“咱们现在这处境跟噩梦也差不了多少了,不看闪边儿去。”
“您要进去看啊?”小刘吃惊。
时闲点头:“我得看看,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明白白,否则我不甘心。”
“那……那要不……我陪您进去?”小刘一脸舍命陪君子的苦相。
“用不着,”时闲推开他,“你闪远点儿,早起撒尿了吗?”
小刘:“……没”
时闲:“去撒吧。”
小刘:“哦。”
看着小刘走远了几步,时闲才转回头来,正接住容瑟望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时闲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心想着容瑟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那一下回心转意了,或者是被昨天晚上的相处感动了,难道他现在开始现他其实爱上她了,可是因为之前那些事没有办法和自己表白心意,心里纠结着呢?
她被这一下搞得心花怒放,连话都轻巧了许多。
在容瑟刚要移开视线的时候,时闲走上前,忽然笑了笑:“刚才你拦着我,不让我进第一个进,是怕我猛地看见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受到刺激?以前怎么没现你这么面冷心热?”
容瑟眨了眨眼,嘴型“啊”了一声,摸了摸被冻红的耳朵根。
他年纪很小,当时成时闲下属的时候才不到十八岁,现在也是班子里年纪最小的执行官。年纪小,又有为,这么一眨眼就带了一股子特殊的味道,像是戳破心事的不好意思,就连耳朵根都红了。
时闲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整个人都在云端飘飘忽忽的,连看小刘都顺眼多了,于是她好心情的伸臂,在他肩上轻拍了一把:“谢谢。”
话的尾音在她看见屋中情形时,戛然而止。
正房的确是停灵的灵堂,挂满了布幔幡帐和纸钱元宝,正中白底黑字,写着大大的“奠”字。
黑漆的棺椁就摆放在屋中央,棺前设有香烛贡品,供案前两个蒲团,还有个供烧纸祭奠用的铜盆。
腰间系有“民”字布条的那三个人,倒在屋中的不同位置。
三个人身上的麻袍完整如初,没有破损,不见伤处,然而再看向这三个人的脸,每一个人脸上的眼睛位置,都已经成了两个血洞,浓暗的血水爬满了肌肉狰狞的惨白面孔,不知是因为惊惧还是惨叫而张大到极致的嘴,露出黑洞洞的喉口和一口青白的、渗透着血丝的牙齿。
有两三个人因为这样一副可怕的脸而惊慌到脱口而出一声低吼,还有一个人直接扭头夺门而出。
时闲只见了一眼就不想看,却还是走到了尸体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起来。
她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口棺材上。
虽然在现在的主星区域,自己所居住的城市早已推行了火葬,但棺材这东西也不少见,打量之下她目光一顿,拉了旁边容瑟的胳膊一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看这棺材——竟然没钉钉子。”
容瑟眼皮一动,不露声色地慢步走过去,围着棺材绕了半圈,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甚至伸手去摸了棺材一把。
时闲看着他,等他回来,低声问:“怎么样?有什么现?”
容瑟没理她。
时闲叹了口气,扳过他的脸,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看着容瑟抗拒扭头的不情愿,时闲拍了拍他的脸,笑了:“你要是不说,我可就过去掀棺材板儿了。”
“除非您不想活了。”容瑟冷眼看她。
“我愿意为你死。”时闲笑笑,摸了一把他光滑白皙的侧脸,随机立刻起身正色:“更正一下,”
“是死里求生。”
时闲翘了翘嘴角,微微扬起个没有笑意的笑来。
“被动挨打就是等死,这不是我的习惯,我得找到答案,没有答案就找出问题,找出问题在解决问题,我不想死成这三个人的样子,你看见了么,这三个人的衣服还算整齐,屋里这些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这说明什么?”
容瑟不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