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干的喉结滚了一圈。
陈宴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去吧,回突厥告诉莫贺咄,本公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要么按本公的意思办,要么就别掺和这趟浑水。”
达干坐在矮凳上,脸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宴已经端起茶碗,目光落在碗里的茶水上,不再看他。
大堂里的气氛像被一块铁板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达干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咬着牙站了起来。
“柱国息怒,达干这就回去向太子复命。”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朝大堂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陈宴一眼。
陈宴还是那个姿势,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碗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达干咬了咬牙,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等他走远了,张文谦从侧门走了进来。
“柱国,这个达干不简单。”
陈宴把茶碗放下。
“当然不简单,莫贺咄能派他来,就说明这个人是他身边最信得过的心腹。”
张文谦从袖子里摸出算盘,拨了两下珠子。
“柱国刚才那番话,把他吓得不轻。”
“吓是吓了,但还不够。”
陈宴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面。
“莫贺咄那条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光靠吓,吓不动他。”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那个代表突厥的位置点了两下。
“得让他知道,三千里草场是本公能给他,也能不给他。”
张文谦把算盘收回袖子里。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陈宴转过身来。
“等达干回去把话传到莫贺咄耳朵里,等莫贺咄掂量清楚轻重,然后他就会乖乖按本公的意思办。”
***
三个时辰后。
驿馆。
达干被安排在驿馆最好的一间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厚实的被褥,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达干坐在床边,脸上的冷汗已经擦干了,但额头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片,在上面刻着什么。
刻了一会儿,他把竹片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上面刻着几行字:
“陈宴此人,比情报中描述的更难对付。”
“他看穿了太子的意图,拒不透露己方兵力。”
“建议太子改变策略,先答应陈宴的要求,稳住他,等他与柔然交手之后再做打算。”
达干看完这几行字,把竹片收回怀里。
他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
驿馆外面站着两个穿青袍的明镜司探子,表面上是在巡逻,实际上是在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