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谦的脸上笑得更开了。
“都是跟着柱国学的。”
“少拍马屁。”
陈宴把茶碗放下,看着高炅。
“高长史那边散出去的消息,现在传到哪了?”
高炅把手里的木棍放在了案上,刀也收回了鞘里。
“属下让明镜司的人混进难民里去散消息,三天之内,草原上从王庭到西部边缘的每一个部落,都能听到缊纥提要清洗附属部落的风声。”
“效果呢?”
“已经有两个小部落连夜拔营往西跑了。”
高炅的嘴角扯了一下。
“缊纥提现在忙着稳住王庭,根本顾不上追这些跑掉的部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草原上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在观望,他想重新把这些人聚起来,没有半年时间做不到。”
陈宴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三声。
“半年?”
他站起来,走到帐内那座沙盘前面。
“本公不会给他半年。”
高炅也站了起来,走到沙盘旁边。
陈宴的手指落在沙盘上代表柔然王庭的那个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六日之后,这个地方就不存在了。”
他把手从沙盘上收回来,转身看着张文谦和高炅。
“后勤的事,你们两个盯紧了。粮草辎重提前三日出,分批次跟在大军后面推进。”
张文谦应了一声。
“还有。”
陈宴的目光落在高炅脸上。
“明镜司在草原上的暗桩,全部激活。本公要知道缊纥提王庭里每天生了什么,吃了几顿饭,骂了几个人,全都要报上来。”
高炅弯了下腰。
“属下明白。”
“去办。”
两个人转身朝帐外走去。
陈宴站在沙盘前面,目光落在那个代表柔然王庭的位置上,没有挪开。
帐外传来张文谦和高炅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了。
陈宴伸手从腰间抽出佩剑。
剑尖在沙盘上方悬了一息。
落下去。
扎进那个代表柔然王庭的泥块里。
剑身没入了三分之一。
他松开剑柄,转身朝帐外走去。
***
三日后。
统万城南门。
城门洞里站着两排守军,全副铁甲,长矛杵在地上。
一支队伍从城内缓缓走出来。
最前面的是十几辆破旧的马车,车轮吱吱呀呀地响着,车上装的是用粗麻布裹着的货物。
赶车的人穿着打了补丁的皮袄,脸上全是风霜留下的沟壑。
马车后面跟着两百多个牵着牛羊的牧民,牛羊叫得很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