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朝北方一指。
“六日之后,本公要在柔然王庭的废墟上,插上大周的战旗。”
校场上爆出一阵低沉的吼声。
“誓死追随柱国!”
“杀尽柔然,扬我大周!”
吼声震得校场周围的旗帜都跟着晃了起来。
陈宴没有再说话,转身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
张文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营帐。
帐内。
条案后面坐着的是高炅。
他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刀刃贴着木头表面一下一下地刮着,刨花落了一地。
陈宴走到案前坐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只茶碗,碗里的茶是温的。
“点将结束了?”
高炅头也不抬,刀还在削着木棍。
“结束了。”
“那接下来就等时机了。”
陈宴把茶碗搁在案上,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声。
“不是等,是造时机。”
高炅的刀停了,抬起头来看着他。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没有马上回答,转头看向帐门方向。
“张文谦。”
张文谦从帐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只铜算盘。
“属下在。”
“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文谦把算盘往袖子里一塞,脸上露出笑。
“回柱国,全办妥了。两千难民已经挑出来了,换上了破旧的皮袄,马车也准备好了,就等柱国一声令下。”
陈宴点了下头。
“粮食呢?”
“炒面准备了三万斤,箭支两万支,草料五万斤,全藏在马车的夹层和底仓里了。表面上装的是粗布和盐巴,柔然的斥候就算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正常的互市队伍。”
“分批次的路线定了吗?”
“定了。”
张文谦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了铺在案上。
“属下把这两千人分成了十批,每批两百人,走十条不同的路线,分批次往北推进。”
他的手指在纸上划了几条弯曲的线。
“这样就算柔然的斥候现了其中一批,也不会引起怀疑。他们只会以为是大周在安置难民的时候,顺便做点小生意。”
陈宴看着那些线条,嘴角动了一下。
“做得不错。”
张文谦把纸收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
“说。”
“这些人里面,有不少是从乞伏部逃出来的牧民,对草原的地形很熟。属下把他们全编进了队伍里当向导,确保每一批人都能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陈宴从案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把内政资源转化成军事后勤的手腕,越来越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