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从框里抽出一把横刀,随手朝乞伏骨的方向扔了过去。
横刀在空中翻了一圈,刀柄朝前,落在乞伏骨伸出的手掌里。
刀身的重量和手感让乞伏骨的五根手指收紧了一圈。
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横刀。
刀锋薄而沉,刀脊厚而正,刃口的研磨角跟草原上任何一把弯刀都不一样,整把刀的平衡点恰好在护手前方两寸的位置。
他转过身,举刀砍向了帐篷旁边那根用来拴马的粗松木桩。
横刀切入木桩的声音不是咔的一声。
是一种极短极闷的嗤,木桩从中间齐齐断开,切面平整得能看见年轮的纹路。
碗口粗的松木桩,一刀两断。
乞伏骨盯着手中的横刀,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桩,喉结上下滚了三遍。
身后传来了几个将领吸冷气的声音。
阿木日从旁边蹿了过来,一把抢过另一个暗桩递来的横刀,在手里掂了掂。
“这刀比咱们的弯刀重了三成,但快了五倍不止。”
“这是中原军队的军刀?”
高炅收起了那副行商的弯腰笑脸,嗓音平平地从嘴里送出来。
“三百把横刀,够武装领最精锐的三百勇士。”
“这些刀交给你的人,贺兰部那些拿着铁片磨的破弯刀,撞上来就是送碎。”
乞伏骨攥着横刀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高炅走到他面前,手指在车板边沿上敲了两下。
“领,本官再给你一样东西。”
“战术。”
他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块薄木板,木板上用烧焦的炭条画着贺兰部营地的简略地形图。
“白灾天气,能见度不过十步,贺兰部就算有防备,哨兵也不可能在暴风雪里看到三十步之外的人影。”
“本官帮领安排一个打法。”
“兵分三路。”
他的手指在木板上画了三条线。
“第一路,领亲自带一百人,直扑贺兰部领的大帐,拿人头。”
“第二路,阿木日带一百人,先烧贺兰部的粮草仓帐,断他们的退路。”
“第三路,留五十人在贺兰部营地东侧制造混乱,点火放烟,让他们搞不清楚袭击的方向和人数。”
“所有人趁暴风雪出,脸上裹白布,身上披白毡,走到贺兰部帐前再动刀。”
“半夜进去,天亮之前了结。”
乞伏骨蹲在地上,盯着木板上的地形图看了半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连贺兰部营地的布局都知道?”
高炅把木板翻了个面,背面画着贺兰部的哨兵分布和巡逻路线。
“本官做买卖的时候去过贺兰部三次,每次都给他们的哨卫长送酒,喝多了嘴就松,什么都往外倒。”
乞伏骨呼出一口白气。
“什么时候动手?”
高炅抬头看了看天。
西北方向又压上来一片更黑更厚的云层,风在加大。
“今晚。”
“风越大越好。”
“雪越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