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辞不由得笑了笑。
“柱国这一刀,砍到他们手腕上了。”
陈宴道“错。”
“是砍到他们心里。”
“从今日起,银州旧商会这块肉,本公剁碎了分给百姓吃。”
金库清点一直持续到夜色压下来。
商会总部外,火把照得朱雀大街通明。
四大商会府邸同时被查抄的消息传遍全城。
钱家大宅的门被撞开时,钱万三的几个儿子还躲在后院暖阁里。
一个穿锦袍的青年被士兵从床底下拖出来,嘴里还在骂。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带队的背嵬死卫抬手就是一巴掌。
“知道,国贼的儿子。”
那青年被打得脸歪到一边,还想挣扎。
“我爹认识长安大官!”
背嵬死卫把木枷往他脖子上一扣。
“正好,柱国也想认识。”
林家府邸里,几个管事把账册往火盆里塞。
明镜司暗桩从房梁上落下,一刀背砸翻一个,火盆被踢翻,半烧的账页散了一地。
“烧账?”
“手剁了。”
乌家铁铺后院,地窖里搜出成捆弩弦和草原皮甲。
带队校尉看着乌家二爷,问了一句。
“这是农具?”
乌家二爷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将军饶命,我只是看库的。”
校尉冷笑。
“那就去刑台上看。”
街头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拿烂菜叶砸向被押出来的商会子弟。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看,咬牙不说话。
一个老妪拄着木杖,颤巍巍走到钱家大门前,把一只破碗砸在门槛上。
“我儿子给你家拉盐车,冻死在路上,你们连抚恤钱都不给。”
“今日老天开眼了。”
旁边士兵扶了她一把。
“老人家,别靠太近。”
老妪抹了把脸。
“军爷,老婆子不怕。”
“我就想看看他们也有低头的一天。”
商会最高的阁楼上,陈宴凭栏而立。
下方火光,铁甲,哭嚎,怒骂,全部汇成银州这场大清洗的底色。
张文谦捧着初步账册上楼。
“柱国,金库初算,白银八百四十万两,赤金十万八千两。”
“另有粮食十万石,布匹七万匹,药材三千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