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孩子小,别在风口跪着。”
妇人怔了一下,抱着孩子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柱国大恩,小妇人一辈子记着。”
旁边一个老汉举起手里的破盐罐。
“柱国,商会害得我孙子三天没吃盐,他们该死!”
陈宴没有停车,只抬手往下压了压。
“该死的人,本公今日一个也不放。”
这句话传出去,街两侧的百姓再一次喊了起来。
顾屿辞看着车驾停在商会门外,快步迎上去,一拳捶在胸甲上。
“柱国,商会已经拿下,钱万三,林昕,乌宏远,杨怀仁四人俱在。”
陈宴从车上下来。
“伤亡呢?”
顾屿辞脸色沉了半分。
“金库机关伤了七人,四人伤重,暗器有毒。”
陈宴脚步停了一下。
“人没死?”
“暂时吊住了命。”
陈宴点头。
“把受伤的人送去军医处,用最好的药。”
“抚恤按战亡例预备,若救回来,赏银照。”
顾屿辞低头。
“属下领命。”
正堂里,钱万三听见陈宴的脚步声,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
陈宴走进来,目光在满地文书和跪成一排的商会头目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钱万三脸上。
钱万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宴的靴底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侧。
他的半张脸被压在青砖上,嘴唇变形,话从齿缝里挤出来。
“陈宴,你拿不到金库。”
陈宴垂眼看他。
“本公还没问,你倒先急着报丧了。”
钱万三艰难地笑。
“金库里有断龙石,有机关,有火油。”
“没有钥匙和开门暗语,谁都打不开。”
“你敢硬闯,里面所有东西都会烧成灰。”
陈宴的靴底往下碾了半寸。
钱万三疼得一声惨叫,脸皮在粗糙青砖上蹭出血痕。
陈宴道“钱万三,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总以为银子能买来万无一失。”
“可你忘了,银子能买到的人,本公也能买。”
钱万三的笑断在嘴边。
陈宴回头。
“高炅。”
高炅从背嵬死卫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羊皮。
他没有多说,直接把羊皮在正堂中间展开。
羊皮上画着金库的结构,三道门,十二处机关,四条暗渠,连断龙石后面的绞盘齿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钱万三的脸被踩在地上,可眼珠子还是拼命往羊皮卷上斜。
他看清图纸之后,整张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不可能。”
“这图纸早就烧了。”
高炅把羊皮卷压在案上,指尖点在图纸右下角一个小小署名处。
“当年给你修金库的总匠,叫鲁天衡。”
“你以为灭了鲁家满门,就没人知道金库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