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匕,匕的刀刃上涂着的暗绿色毒液在黑暗中泛着一层细密的荧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朝前一挥。
十二名死士在这一挥的瞬间同时力,六个人从正门破入,四个人从两侧的窗户撞进来,两个人从房顶的天窗直坠而下。
门板碎裂的声响和窗框断裂的声响在同一息里炸了开来,十二把淬了剧毒的弯刀在烛光中划出了十二道幽绿色的弧线,寒芒交织成了一张收拢的死亡之网,直取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背影。
陈宴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回头。
手腕翻了一下,指尖夹着的那枚黑子在棋盘上扣了下去,棋子碰撞棋盘的清脆声响在一片金属碰撞声中格外分明。
他的嗓音从椅背上方飘了出来,轻到了只有书房里的人能听见。
“来了。”
房梁上的暗影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炸裂了。
六把重型连弩的弩弦同时响了,弩弦崩断空气的声响汇成了一阵连绵不绝的金属风暴。
三棱钢箭从房梁上方呈扇形射出,覆盖了书房正门和两侧窗户的每一寸空间。
弩箭的度快到了在烛光中只能看见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六名死士,他们的弯刀距离陈宴的后背还有四尺。
第一支钢箭穿透了正门处第一个死士的喉咙,箭尖从后颈透了出来,带出了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将他身后那个死士的面罩染成了湿漉漉的深色。
第二支钢箭从侧面射入了第二个死士的太阳穴,箭杆在颅骨内部翻滚了半圈,将半个脑壳掀了开来。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
六名死士的身体在弩箭的冲击下往后倒飞了出去,有的撞在了门框上,有的砸在了窗台上,有的从窗户里倒栽了出去,落在院子的青砖上出了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六个人,从破门到倒地,中间只隔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屏风后面的四把连弩紧跟着响了,箭矢从侧面覆盖了从窗户进来的四名死士,两支箭钉在了第一个人的胸甲上,一支箭穿透了第二个人的肩膀,第三个人的膝盖被箭杆贯穿,整个人跪在了碎木屑上。
第四个人的反应比前三个快了半拍,他在弩箭射出的一息里将身体往侧面翻了半圈,弩箭擦着他的肋部飞了过去,只在夜行衣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弯刀在翻滚中没有脱手,从碎木屑里弹起来的一刹那,刀锋朝着陈宴的方向劈了过去。
从天窗坠下来的两个人比他更快,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已经完成了攻击的预判,弯刀的角度精准地切向了陈宴的头顶和后颈。
三把刀,三个方向,三个角度,同时到了。
毒蝎在窗外看到了这一幕,瞳孔里的血光浓了三分。
就差一步。
只要这三把刀有一把碰到陈宴的身体,沾了雪蟾毒液的刀刃就能让他在三息之内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月白色的影子。
影子的度快到了让他的瞳孔根本来不及追踪。
书架最高层的两把连弩同时射出了最后一波弩箭,钢箭的方向不是朝着书房入口,而是朝着天窗坠下来的那两个人。
一支箭钉在了左边那个人的大腿上,将他的下坠轨迹强行偏移了两寸,弯刀从陈宴的头顶滑了过去,劈空了。
右边那个人的弯刀还在往下劈。
红叶的手握住了短剑的剑柄,整个人从矮凳上弹射了出去,度快到了在烛光中只留下了一道月白色的残影。
短剑出鞘。
剑锋在烛光中划出了一道极短极快的弧线,精准到了让人头皮麻的程度,从那个人的手腕和弯刀之间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手腕断了。
弯刀脱手飞出去,嵌在了书房的横梁上,刀刃上的暗绿色毒液滴了两滴下来,落在棋盘旁边的桌面上,将紫檀木的表面灼出了两个黑色的小坑。
红叶的脚步没有停,短剑翻了一个花,从断腕那个人的身侧掠过,剑锋在经过的一瞬间从他的肋下划了过去,切开了三根肋骨之间的软组织,鲜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第三个人的弯刀已经到了陈宴的后颈处。
陈宴的右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横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