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叙清亦是颔:“三人配合无间,已是府兵中的顶尖水准了。”
唯有陈宴依旧浅笑不语,目光落在叶逐溪身上,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场中,叶逐溪眼见三道攻势袭来,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木制长枪猛地一横,硬生生架住了正面劈落的马槊,同时腰腹力,猛地扭转身体,避开了左右两侧的攻击。
可那三个府兵显然早有准备,见一击未中,当即变招,三人的木制马槊齐齐下压,死死地压在了叶逐溪的长枪之上。
槊杆沉重,三道力量叠加,饶是战马都被压得微微下沉,马蹄在黄土上陷下去一寸。
周围观战的府兵们都忍不住出一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叶逐溪猛地抬起头,一声清冽的大喝响彻演武场:“喝!”
那一声喝,带着十足的气势,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她手腕猛地力,双臂青筋微绽,浑身的力量仿佛都凝聚在了手中的长枪之上。
那一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女子的娇柔,俨然一头蓄势爆的母豹子,眼神凶狠,气势凛然。
“铮——”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只见那三根压在长枪上的马槊,竟被她硬生生向上推开!
三个府兵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槊杆传来,震得他们虎口麻,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胯下的战马更是连连后退,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叶逐溪抓住这个机会,催马向前,长枪如游龙出海,直刺正面府兵的胸口。
那府兵慌忙举槊格挡,却被一枪挑飞手中的马槊。
紧接着,她手腕一转,枪杆横扫,正中左侧府兵的肩头,那府兵闷哼一声,摔下马来。
演武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叶将军威武!”
“叶将军威武!”
“叶将军威武!”
周围观战的府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他们望着场中央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狂热。
观战台上,冯牧野看得热血沸腾,眸中满是纯粹的欣赏,忍不住抚掌赞叹:“这叶将军不愧是我大周唯一的女将军!”
“枪法堪称一绝!”
一旁的董叙清亦是连连点头,捻着短须,无比赞赏地附和:“的确!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方才那一记借力打力,便是许多老卒都未必能做到!”
冯牧野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叶逐溪身上,缓缓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满是钦佩:“而且,叶将军此前在银州任都督时,治军也是极有章法!”
“麾下兵士,个个精锐,实乃女中英豪!”
站在二人身侧的陈宴,望着场中压着三人打的叶逐溪,望着她勒马而立时,玄甲上沾着的细碎木屑,望着她脸上那抹自信张扬的笑容,心头忽然一动。
恍惚间,他竟好似看到了大明忠贞侯秦良玉的影子。
那般英姿飒爽,那般智勇双全,那般驰骋沙场,不输男儿分毫。
陈宴淡然一笑,心中轻轻一叹:“以叶逐溪的本事,倘若日后有足够的机遇,怕是能成为史书上第一位封侯的女子!”
喝彩声还未完全落定,被一枪挑飞马槊的府兵已是翻身跃起,动作利落得全然不见方才的狼狈。
他踉跄几步扑到马槊边,双手死死攥住槊杆,借着战马的拉力将那沉甸甸的兵器拽回手中。
虎口的麻意还未散去,指节却已因用力而泛白。
另外两人也迅稳住了身形,左侧坠马的府兵拽着马缰借力起身,翻身上马时,玄甲的甲片碰撞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右侧的府兵则勒紧缰绳,将马槊横在身前,眼底的惊惶褪去,余下的尽是咬牙切齿的韧劲。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次不再有半分试探,催马扬槊,朝着叶逐溪再度冲来。
“铛!铛!铛!”
木制长枪与马槊的碰撞声比先前更为猛烈,震得演武场边的槐树叶簌簌飘落。
叶逐溪纵马腾挪,枪尖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刺三人破绽,时而如泰山压顶,硬生生格开三人的合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