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背着光,叫人看不清面容,却能一眼看出其上武冠。
书吏正色:“宪台重地,何人擅闯?”
“本官久仰御史台肃政清名,特来一瞻。”
应疏月缓步走进,目光落在殿中一张宽大的翘头案上,指着大案左侧的堆叠的案卷问:“这些可是待阅的卷宗?”
书吏反问:“上官贵姓,何故要过问本台事务?”
“……”
“你们大人昨夜就在此寒冷大殿宿的夜?”说话间,应疏月已走近整理文书的小吏。
书吏定睛审视来人,看她身纤体长,细长柳眉似云霭环绕的黛翠山峦;两汪清泉般寒凉的眸子嵌于黛山下;樱红桃唇脂玉肤。
美貌天成。
声音干净清冽,一袭端正朝服教她穿出翩然清婉姿态。
这样的气质朝中少有,书吏立马认出了,放回托盘揖礼道:“小官见过应将军。我家大人不在,请问可要通传?”
应疏月说:“你就知道我是来找你家大人?”
书吏笑笑:“御史台的人,知道百官诸事。包括应将军是我们纪大人未婚妻这件事。”
应疏月心道你们御史台可真是个好地方,什么秘密都挖来,叫人一点隐私都没有!
她皮笑一瞬,说道:“你们既什么都知道,可也知道你们大人身子不虞,惧寒怕冷,为何不侍候仔细?要他撑着个病体还去上朝!”
书吏心呼冤枉,昨夜他一再劝说,奈何人不听。
他解释说:“将军息怒,并非我等没有好好侍候,只是大人他执意要宿在殿里不愿回府,怎么劝都不听啊!”
话里透出的都是关切心思。
看来这些下属对他这个长官都是有心的,应疏月不好说什么,只道:“殿堂空阔寒冷,以后将要阅卷宗都送纪府去批。”
“这恐怕不行,”书吏为难,“没有大人同意,到时出了差错,小官担不起这个责任。”
应疏月沉思片刻说:“你只管送去便是,若有问题,让他直接来找我。你们也不想他身子一朝不支,再缠绵病榻不是?”
书吏咬咬牙,利落应下了。
不愿回府?!
回来路上应疏月反复推敲这几个字。
他为什么不愿回府?
难道说是最近关注力多偏向了师父,给他关怀少了在闹气?
还是说怕回来了要吃药?
绝对不可能!那么大个人怎么会像三岁孩子怕吃药呢!
她不敢想地摇着头,看得同行的流云一脸迷茫,问:“将军从宫里出来就一言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吗?”
应疏月勒缓马步,侧看向身边高大健硕的男子说:“你怕喝药吗?”
啊?
流云怔愣,好好的问什么喝药的事,他一个男子汉身强体壮的多少年没跟药打过交道了,想了想说:“怕是不怕,就是不太喜欢。”
“那你会因为不喜欢喝药躲起来吗?”
今天这姑娘都是问的什么问题?流云又是一愣,说:“一碗药而已,就算再难喝也就一闭眼下肚的事,为何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