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来的是一个不留!
等到大街中段才近南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屎尿臊气混著烧酒味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大官人勒马,环顾这人间地狱,那一腔子怒火,真如泼天的烈焰,烧得漫天的鹅毛大雪都盖它不住!
眼前这条主街,早上他打马经过时,虽也是天寒地冻,呵气成冰,却还活泛著十二分的人间烟火气儿!
热气腾腾、浮著厚厚羊油的汤锅!
货郎担子上拨浪鼓摇得脆响,吆喝声此起彼伏!
裹著臃肿厚棉袄的妇人,缩著冻红的脖子,在摊子前唾沫横飞地争那几文钱的利!
还有那围著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嬉闹的娃娃!
那点子暖烘烘闹嚷嚷的市井活气儿,才几个时辰?
竟已化作眼前这片血肉横飞的森罗地狱!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
有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汉子,有赤条条被糟蹋至死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泥泞血泊里,手里还死死攥著半串沾血的糖葫芦。
沿街铺面燃著熊熊大火,火舌舔舐著焦黑的木头梁柱,出啪的爆响,映得满地鲜血更加刺目。
破碎的坛坛罐罐、扯烂的布匹绸缎、踩扁的蒸笼箩筐,混杂著冻硬的尸体、断肢残骸,铺满了整条长街。
一锅早上还咕嘟冒泡的羊汤泼洒在地,早已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上面粘著几缕花白的头。
雪,还在下。
非但不能掩盖这人间惨剧,反倒衬得那红更艳,黑更沉,死更冷!
就在街心一处尚未完全烧毁、门楣还算高大的宅院前!
五六个赤著上身的贼兵,围著一个被按倒在地的年轻女子。
她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淤青和抓痕。
几个在旁边出野兽般的哄笑和催促。
这群禽兽沉浸在自己的兽欲之中,竟连骑兵的冲锋声都充耳不闻!
大官人目睹此景,四蹄如飞,一跃而入。
噗!噗!噗!
丈二钢枪在他手中寒光连闪,精准无比!
一枪洞穿了压在女子身上那贼兵的后心,枪尖透胸而出!枪身一抖,枪尖顺势划开旁边一个正伸手施暴的贼兵咽喉!
第三枪从一个正要扑上来的贼兵眼眶刺入,后脑穿出!
滚烫的鲜血喷溅了女子一身一脸。
「啊——!官——官兵!」「快跑!」剩下的两三个贼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裤带都来不及系上,连滚带爬地跳起来,连地上的财物都顾不得,尖叫著向南门方向亡命奔逃。
「官兵来了!快跑啊—!」
「官兵杀进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四面八方的废墟间、燃烧的房屋里,无数正在劫掠、施暴的贼兵听闻喊声,纷纷仓皇探出头来,看到那如狼似虎的钢铁洪流,看到同伴被瞬间秒杀的惨状,顿时肝胆俱裂!
他们丢下手中的财物,丢下怀中的女人,甚至丢下武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朝著唯一可能逃生的南门方向蜂拥溃逃!
「不要乱!给老子顶住!顶住!」
混乱的溃兵潮中,一名身著半身皮甲、手持狼牙棒的匪将声嘶力竭地试图喝止,挥舞著兵器砍翻两个跑过他身边的溃兵,「整队!整————」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一道青色的匹练,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自斜刺里横扫而来!
关胜纵马如飞,度快到匪将只来得及惊骇地瞪大眼睛,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半分!
咔嚓!
青龙偃月将那匪将自肩至腰,斜劈成两段!
上半截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飞出去,下半截兀自立在原地,喷涌著血泉!
关胜勒马,青龙刀斜指苍穹,刀锋上鲜血淋漓,他须戟张,声如洪钟霹雳般炸响:「贼已诛!顽抗者—杀无赦!!!」
这一声怒吼,配合著那匪将瞬间被分尸的恐怖景象,彻底压垮了残存贼兵的神经!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