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簿子,怕是要被济州、曹州这些地方衙门分去大半头彩!咱们这些真正出生入死、刀头舔血的兄弟————」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那忧虑清清楚楚:功劳会被层层分润、截留,最后落到他们这些濮州来的军汉头上的,怕是只剩些残羹冷炙,甚至连个正经的「级功」、「捕获功」都难保录上名册!
大官人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搁:「关巡检,你多虑了。」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你且记住,本官是谁?是提点山东提刑司提刑!
这案子,既然撞到了本官的手里,人犯是我提刑司拿的,口供是我提刑司录的,卷宗————哼,也是我提刑司烧的!此案从头到尾,就是我山东提刑司独办的铁案!」
他走到关胜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傲然:「这份泼天的功劳,谁也甭想从爷我嘴里抠走一块肉去!放心,功劳是我的,自然就少不了你关巡检的一份厚赏!你手下那些跟著拼命的兄弟————」
说到此处,大官人的语气稍稍放缓,带上了一丝现实的冷意,「————他们终究是濮州军卫的兵,按规矩,这功劳薄子,怕是真的难以越过濮州,直接录到他们头上。朝廷的赏赐、升迁,未必能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性:「不过————本官也不是那等刻薄寡恩之人。此番兄弟们著实辛苦,也折损了些人手。这样,回曹州后,你替我私下里走一趟,备下些实在的心意」
」
「每人按出力大小,赏赐纹银若干。阵亡的,抚恤加倍。这银子,不走公帐,是老爷我自个儿腰包里掏的!权当是给兄弟们压压惊,补补家用。」
关胜虽然只是巡检,这些官兵也只是借调给他暂时指挥,但对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多了一份生死情分!
想到手下那些同生共死的袍泽,想到他们可能浴血奋战却连个名分都捞不著,心中始终难安!
可如今大人竟肯自掏腰包抚恤亡者,要知道他根本没有义务这么做,这份「恩义」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看重的那根弦!
「大人!」关胜虎目圆睁,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哽咽。
他猛地推开一步,竟「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甲叶撞击地面出铿锵之声。
他抱拳过顶,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却字字如铁:「大人恩义如山!关胜——关胜代兄弟们,叩谢大人天恩!关胜此生,愿为大人牵马坠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起来吧,无须多礼!」大官人重重一拍关胜肩膀,力道沉实:「至于你那份功劳,更不必多说!行久自见分晓!」
关胜心头滚热,又是一抱拳,声如洪钟:「标下明白!」这才起身,恭敬地退后半步,侍立在大官人身后,恰如铁塔镇山。
偏生此时,一阵香风裹著焦灼气息扑来。玉娘鬓散乱,气喘吁吁地抢到跟前,声音带著哭腔:「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位——那位贵主儿——高烧得滚烫,浑身抽搐起来,牙关紧咬,瞧著——瞧著竟像是了羊角风!这可怎么好!」
大官人眉头猛地一拧,心底暗骂:「晦气!早不作晚不作,偏偏这拔腿启程的节骨眼上!」
他面上却不显,只对关胜一挥手:「你且去准备,晚些起程。」说罢,撩起袍角,大步流星便往后头那间薰香暖阁闯去。
刚推开那扇描金绘彩的房门,一股混杂著浓郁药味、少女汗息奶膻味与名贵薰香的暖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挟著风声,毒蛇般直抽他面门!
大官人早有防备,身形微侧,那鞭梢「啪」地一声,软绵绵抽在门框上,力道虚浮。
他冷笑一声,踏进房内,反手掩上门:「哼!就知道你这小蹄子又来这一手i
」
只见暖阁深处,销金帐半卷。那赵福金只穿著一身薄如蝉翼的冰绡抹胸,边缘金线绣著缠枝莲纹。
因著高烧,雪白的皮肉透出异样的嫣红,汗津津地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一头乌云似的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衬得那张烧得绯红的小脸更是惊心动魄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此刻却因烧灼和怒意,眸底烧著两簇野火,亮得骇人。琼鼻翕张,花瓣似的嘴唇儿干裂起皮,咻咻地喘著气。
她一击不中,恨恨地将鞭子一丢,竟赤著雪白玲珑的脚儿,踩著冰凉的地砖,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大官人怀里!
那滚烫绵软的身子带著惊人的热度和幽香,直贴上来。
她仰起烧得迷蒙的俏脸,张开檀口,露出编贝似的细齿,竟朝著他脖颈狠狠咬下!
大官人早就知道还有这手。
哪能在一个茅坑摔倒多次。
大手早一步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她精巧的下颌骨。
赵福金贝齿撞了个空,「咯」地一声轻响,只咬著了满口香风。
她气苦地呜咽一声,在他铁箍般的怀抱里像条离水的白鱼儿般拼命扭动起来,汗湿的奶馨香愈浓郁大官人被她这不知死活的扭蹭惹得心头火起,更兼那病中异乎寻常的热度透过衣衫传来,烧得他心头也燥。
他猛地扬大手,「啪」地一声脆响,不偏不倚,重重拍了下去!
「呃啊!」赵福金吃痛,眼神媚光迸射,竟猛地一推大官人胸膛!
大官人猝不及防,被她这病中爆的一推,跟跄著跌坐在身后那张铺著厚厚锦褥的床上。
赵福金咻咻喘息著,居高临下睨著他,烧得通红的脸上绽开一个带著三分疯狂、七分挑衅的媚笑,真个是病西施逞凶,别有一番风情。
大官人眉头一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福金一屁股坐在大官人腰身上,病中恍若妖异绝伦、活色生香的小妖精,嘴角也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不敢了?」
她尖声嗤笑,那薄罗小衣下的胸脯剧烈起伏:「不敢你就给我好好躺著!我来「临幸」你!」
这赵福金竟真个不管不顾,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浪和扑鼻的汗香体息,猛地将那滚烫滑腻、汗津津的玉山儿倾颓下来,直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