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深吩咐:「来,把爷身上这些沾了酒汗的衣裳都除了,用这香汤,仔仔细细地擦。」
四双玉手上下翻飞。
金莲儿剥得最是熟练,三把两把,便将大官人上身扒得赤条条,露出那腱子肉的胸膛臂膀,汗珠子密麻麻滚著。
抢过滚热的巾子,便在那油光光的胸膛上抹擦起来,手法熟稔,眼睛只在那鼓囊囊的胸肌、圆滚滚的肚腹上打转,恨不得咬一口。
李桂姐和香菱,捧著大官人一条粗胳膊,用温巾子细细揩抹,连胳肢窝里都没放过,细细擦拭。
月娘则拿著块细软巾子,轻手轻脚地擦拭西门庆的脸面脖颈,如同拂拭珍宝。
上身擦拭完,金莲儿伸手扯住大官人腰间的汗巾子,用力往下一褪!
香菱没想到这么快「呀」了一声,习惯性双手捂著脸。
「自家老爷,又不是没瞧过!」金莲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著劝酒的,和李桂姐二人一路擦了下来。
金莲儿便擦边怜惜得捏著大官人那结实的小腿肚子,生怕自家爹爹血脉凝滞了。
孟玉楼在旁,看得口干舌燥,心如鹿撞。她虽嫁过一回,却从未如此近前伺候过男人。
想上前帮忙,又臊得慌。
月娘瞧她窘态,眉头一挑,递过一条热巾子,淡淡道:「玉楼,你也别白站著,去,把老爷的脚好生擦擦。」
孟玉楼接了巾子,心头突突乱跳。
她觑著床沿空处,侧著身子,款款坐了下去。
那床沿不高,她这一坐,两条穿著薄袄裤的美腿便斜斜地并著,显出一段丰腴绵软的腿肉来,腿根儿鼓胀,腿肚儿丰隆。
她咬了咬唇,伸手探到大官人脚后跟下,用力一托!将那沉甸甸的大脚,直接架在了自己并拢的大腿面上!
谁知自己老爷醉倒了的脚还不老实!
许是位置不舒服,那大脚板竟在孟玉楼腿面上猛地一蹬!
「呀!」孟玉楼猝不及防,被蹬得腰肢一软,身子晃了晃,粉颊瞬间红得滴出血来,连耳根子都烧透了。
她慌忙抬眼偷觑,见月娘等人正专注擦拭西门庆上身,似乎无人留意她这厢窘态,这才稍稍定神,心头却如擂鼓。
孟玉楼浑身燥热难当。再不敢只用大腿面托著,一咬牙,双腿并紧固定住大官人那只乱动的脚踝!
这才强自镇定,屏著几乎窒息的呼吸,一手用力按住那被夹在腿间的脚面,另一手才抖抖索索拿起汗巾子,从脚背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
烛影摇红,水汽蒸腾。
只见五个美艳妇人环伺著一个醉倒的大官人,或蹲或立,玉体生香。
香汤气,脂粉香,五种体香,混杂著浓烈的男子体味与酒气搅在一处。
巾帕翻飞,水声淅沥,几个美人目光如钩子般在那赤身上刮来刮去,爱怜、争宠、醋意、羞臊、嫉妒,种种情愫混作一团。
只闻粗重的喘息、低低的娇嗔,夹杂著金莲儿依旧不依不饶对那两个老阉货咬牙切齿、花样翻新的咒骂。
几个美人终于把大官人浑身擦干净,自己也已是香汗淋漓。
月娘用大棉布将西门庆囫囵裹了,塞进锦被,看他鼾声略匀,才直起腰,长长吁了口气,脸上带著倦色,对众人道:「好了,都折腾了大半宿,你们几个也都乏得脱了形了。都回去歇著吧,我自个儿在这儿守著老爷。」
话音刚落,潘金莲第一个抢上前,扭著身子道:「大娘,您也累了一天,哪能让您熬著?我精神头足,我来守著爹!」李桂姐也忙道:「正是呢,大娘您歇著,我们姐妹轮著照看爹便是。」香菱怯怯地跟著点头。
月娘微笑摆摆手:「我知道你们都疼老爷,可你们几个才入府没多久,哪个真个儿伺候过醉倒的老爷?他若是半夜里吐了,又或是醉酒头疼,你们能降得住知道如何做?慌手慌脚,反倒添乱!」
「今儿都累狠了,回去好生睡一觉,日后有的是工夫让你们慢慢学怎么伺候这醉倒的老爷!还有,明天还有一场酒宴,请的是县尊和几位县衙文官,虽说不用如今日一般体面周全,可也要仔细。」
金莲儿几个点了点头,脸上悻悻的,只得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往门口挪。
孟玉楼此时已将汗巾子拧干迭好,低著头,也默默跟著众人往外走。
行至门口,她脚步却忽然一顿,像是下了决心,猛地转过身来。
烛光映著她半边侧脸,粉颈低垂,声音却清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娘……」
她唤了一声,待月娘抬眼看来,才续道:「您……您也累了一天了,里外张罗,最是辛苦。这里……今日宴席上,就属我笨手笨脚,什么忙也没帮上,白吃白坐了一日。不如……不如就让我留下照顾老爷吧?您也好生歇息一夜。」
月娘闻言,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打量著孟玉楼,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怀疑:「你?」那一个字拖得老长。
孟玉楼被她看得心头虚,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头垂得更低了。
月娘目光在她羞红的耳根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转了一圈,又瞥了眼床上醉死的西门庆,心里忽地一哂,暗想:「也是,到底是嫁过一回的妇人,虽说守寡,想来也见过些场面,伺候男人总比那几个黄花闺女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