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宁舒教凌不疑的武学由后天突破入先天,拥有内力气感的时候,稷安也学的有模有样。
他不过是立在廊下听了两回,就能依样运转周天,三日便有了气感。
说一句文武全才不为过。
宁舒察觉他体内那缕微弱却精纯的内息时,难得地怔了一瞬,随即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是个好苗子。”
她感慨了一句。
从此稷安便跟在她身边。
白日学文,夜里习武。
他练剑时身形如鹤,执笔时气定神闲。
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宇间已有了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而在宁舒突奇想的临时考校众人民生策论时。
旁人还在引经据典,稷安已经铺开纸张,以柳庄为例,从田亩分配、水渠修缮、蒙学开支一路算到赋税徭役,笔笔清晰,句句真是有货。
最后一行小楷写着。
“民安则稷安,稷安则国安。”
宁舒看完,什么也没说,只将那篇策论贴在了学堂正堂。
后来凌不疑来学堂巡视,见了稷安练剑,沉默良久,才对宁舒道。
“此子若入行伍,不出十年,可为帅才。”
宁舒望着校场上那个挺拔如竹的身影,轻轻摇头。
“他不该只是帅才。”
她费心培养,可不是让他只是单纯的从文或者从武。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这是她为新帝培养的‘相’!
甚至,也是未来红色思想的坚定实施和传承者。
稷安不知道宁舒对他的期许。
他只是按照宁舒的安排,每天跟在她身后,看她处理事务,潜移默化的接受着宁舒传达出来的思想。
有时他会和宁舒一起站在学堂最高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看着宁舒的背影,想想自己如今的安稳日子,他的眼中满是感激。
风吹起他洗得白的衣摆,上面绣着一个细小的“稷”字。
那是他的姓,也是他的来处,更是他此生要守护的东西。
跟着宁舒的时间越长,学的越多,稷安就看的越清楚,他够聪明,宁舒也没有想过要瞒着他。
她一样样的教,他便一样样的学,一样样的琢磨。
从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常相处中,他早就现了宁舒如今推行这一切所带来的后果,‘君权旁落’。
可是,那又如何,对百姓好就行了不是么。
至少,若不是道长,他早就和这些同窗死在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了。
他受苦时,看不见‘君’,是道长‘百姓为先’的理念救了他。
相反,他家破人亡沦为孤儿乞丐,差点冻死街头却是这皇权争夺带来的。
他身后的是百姓,未来的路上,亦是百姓!
不过短短几年,学堂的学子已从当初面黄肌瘦的孤儿、小乞丐,长成了挺拔自信、风姿初显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