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饿殍,也敢称军?三日之内,本官定将秦莽碎尸万段!”
大军压境,旌旗蔽日,朝着南叶县浩浩荡荡杀来。
消息传回,天授军内不少新兵面露惧色。他们虽经过训练,可始终未真正与人厮杀过,一听见正规官军要来围剿,双腿便忍不住抖。
营中一时人心浮动。
秦莽得知后,并未多言,只是提着一柄专门打造的偃月刀登上营门高台,对着全军两千人沉声开口。
“你们怕官军?”
台下鸦雀无声。
秦莽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们有刀枪,我们也有!他们有铠甲,我们有命在!他们为贪官卖命,我们为自己的饭、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儿老小拼命!”
“今日退一步,便是重回路边饿死的下场!今日进一步,便是活下去的太平路!”
“我秦莽不会在后方躲着,大战之时,我将带头冲锋。天授军,有死无退!”
士卒们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恐惧一点点化作滚烫的血气。
是啊,退是死,战却能活。
跟着秦莽,他们吃得饱饭,活得尊严,哪能再回到过去衣不附体食不饱腹的时候?
“有死无退!”
“有死无退!”
呼声从微弱到震天,直冲云霄。
三日后,官军抵达南叶县城外十里平原,列阵压来。
孙主将立马于阵前,望着对面布甲铁器、气势如虹的天授军,冷笑一声,挥兵直冲。
箭如雨下,杀声震天。
就在两军即将冲撞的刹那,秦莽猛地催马而出,孤身一人,如猛虎下山,直扑官军大阵!
他力大无穷,偃月刀重达一百六十斤,横扫之下,人甲俱碎,无人可挡。
他一人一刀,竟硬生生冲垮了官军最前排的锐卒!
天授军士兵看得热血沸腾,嘶吼着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扑向敌军。
这些士兵的装备不如冠军精良,但初步习得战阵,又抱着必死之心,每一刀都朝着敌人要害砍去,气势竟然压倒了冠军。
官军平日欺压百姓在行,真遇上拼命的死士,瞬间便乱了阵脚。
秦莽如入无人之境,一眼锁定阵中的孙主将,策马直冲。
孙主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却被秦莽纵身一跃,从马上扑下,单手扼住喉咙。
那曾生擒猛虎的手掌微微一用力,主将颈骨碎裂,当场毙命。
主将一死,官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天授军一路追杀,缴获粮草兵器无数,收降溃兵千余人,大获全胜。
战场上,残阳如血。
秦莽手持偃月刀,立于尸山之上,望着欢呼雀跃的天授军与百姓,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河。
仙人梦中所言历历在目:唐朝气数已尽,天下将沉,万民将溺。
若是如此,便由他为这世间开一条新路。
南叶县大捷的消息随着北去的风,一路传进长安。
残阳洒在大明宫破败的琉璃瓦上,映得满朝文武脸色惨白。
自广明三年大旱以来,天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四海升平的大唐。
朝堂之上,奸相专权,宦官掌禁军,皇帝深居宫中,不问民间疾苦。赋税一增再增,赈粮一扣再扣,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偌大一个大唐,只剩一副空壳子,撑着最后一口气。
“该杀!”皇帝沉重地呼气,双眼猩红,“靖王要反,赤眉军也要反,现在连小小的流民都要反,这大唐,是我的!都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