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王坤,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他们是联邦认定的烈士,你们这是在侮辱烈士!”
“烈士?”王坤收敛了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小子,我劝你搞清楚状况,上面说是烈士,我可不认。”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王坤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
“规矩,懂吗?”王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龙城这么大,武者遗孤这么多,谁领了谁没领,都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懂规矩,那他们就不是烈士,顶多是急功冒进自食其果的废物。”
“你什么意思?”叶尘的声音有些颤,“明明联邦都已经了烈士证明!”
“没什么意思。”王坤靠在服务台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尘,“简单来说,想要拿到这笔钱,要么,你拿出点‘诚意’来,要么,就乖乖滚蛋。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表示表示,这些文件,在我这里就是废纸一张。说不得,我还要报治安局,这里有人伪造烈士证明呢。”
说完,王坤又笑起来,看向叶尘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诚意?”叶尘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是在索贿?”
王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叶尘的衣领,将他猛地拽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什么索贿?我这是在教你做人!给你脸了是吧?”
陡然的窒息感让叶尘慌乱起来,他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王坤。
可他不过是二品武徒,而王坤虽然养尊处优,却也有六品武徒的修为,叶尘的反抗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放开我!”叶尘低吼道。
王坤冷笑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叶尘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眼前阵阵黑。
叶尘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王坤,没想到他竟敢在这里动手,眼中多出了仇恨。
“小子,我告诉你,在龙城,在我王坤的地盘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王坤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父母的那点遗产和抚恤金,我想给你就给你,不想给你,你就算告到联邦总署,也没用!识相的,就滚回去,别在这里碍眼!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龙城待不下去!”
他猛地松开手,叶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扶着冰冷的服务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坤。
十年的期盼,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父母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在这些蛀虫眼里,竟然如此一文不值?
叶尘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那团火,灼烧着他的理智,灼烧着他的尊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王坤那张得意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公务员幸灾乐祸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是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吊坠——那是父亲叶建军的遗物,一枚用秘境矿石打磨成的、刻着“忠勇”二字的吊坠。
温热的触感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叶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临终前的叮嘱。
“阿尘,记住,我们是武者,武者的脊梁,永远不能弯。”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守住心中的道。”
叶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得平静,如同一汪死水,水面下却藏着暗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将牛皮纸袋重新揣进怀里,目光扫过王坤,扫过那些嘲笑他的公务员,一字一句地说道:“联邦法律,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父母的东西和荣耀,我一定会拿回来。”
“你们欠我的,欠我父母的,我会一件一件,全部讨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锋芒。
王坤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狂笑起来:“哈哈哈哈,讨回来?小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连武师都不是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我等着你来讨!”
叶尘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挺直了脊梁,一步步地朝着福利署的大门走去。
门外的冷雨依旧淅淅沥沥,湿冷的风迎面吹来,却再也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雨幕中,叶尘的背影逐渐远去,单薄,却挺拔,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青松,带着一股永不弯折的韧劲。
而福利署的大厅里,王坤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转身对着周围人吩咐道:“把叶建军和苏晴的档案删了,再找几个人,给我把他眼睛挖了,他看我的眼神让人不爽。”
冰冷的命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