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了他们,这个贱人的亲爹,根本就是反贼之后!是前朝余孽!”
“一个反贼之后,怎么可能高坐后位呢?那是对皇室的玷污!”
“即便是我们同意,那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天下百姓也不会同意!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只要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不会同意,那楚九渊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她继续在这后位上坐下去!”
林婉柔说着,又警惕地看了云梦柔一眼,稍稍往离云梦柔更远的方向挪了挪,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才又接着道:“虽然不知道云锦时那个小贱人说的是真是假,你是不是真的被楚夜宸染上了那见不得人的脏病,但她现在暂时不会杀你,这就是好事。”
“我们想要看云锦时的笑话,得要先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了,才能够有机会翻盘,有机会看她跌落尘埃。”
“她想要看你病,看你被那病折磨得痛苦绝望,至少就还得留你几个月,说不定,咱们都还有机会看她再也做不成这皇后了呢!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云梦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真的?”
“她真的是反贼之后?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林婉柔睫毛轻颤着,眼神有些闪烁:“我不确定,但是从当年云锦时的亲爹和亲娘提到他们家的事情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是真的。否则他们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为什么要躲到安州那种小地方?”
“但不管是真还是假,话我已经说出去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
林婉柔紧咬着牙关,眸光暗沉沉一片:“楚九渊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如今这天下,看不惯他,想要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的人,定然不止一两个。”
“既如此,我放出了这么一个……可以让别人抓住,让别人作为把柄攻击他的消息。”
“即便是假的,也定然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让它成为真的!”
“这倒是不用担心,咱们只需要活下来,哪怕是在这牢里苟延残喘,也要睁大眼睛看这出好戏!”
林婉柔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不知道,她的一番谋划,早已经被尚未真正离开、而是躲在暗处的楚九渊和云锦时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楚九渊与云锦时对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你瞧,林婉柔根本就是在说谎,她在诈我们。”
“她说的那些,都只是她编的,是假的,是无稽之谈。”
“她对你爹娘的事情,其实也根本一无所知,只是为了自保在胡乱攀咬。”
“她就是为了给我们找不痛快,故意编造的。想要利用舆论来毁了你。”
“她的目标,不只是你,还有我。她是想借此动摇我的皇位。”
云锦时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释然,但心底深处,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并未完全拔除。
林婉柔虽然是在胡乱攀咬,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当年爹娘为何要隐姓埋名?为何要如此小心翼翼?这里面,定然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索,轻声道:“陛下说得是。这疯妇的话,自然是不能信的。”
“不过……”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她想玩舆论这一套,那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她想利用那些反对陛下的人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给引出来!”
楚九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锦时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借机将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统统钓出来。”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云锦时,声音低沉而温柔,“恐怕要委屈锦时了。”
云锦时自然知道他说的委屈是什么意思。
要引出暗处的那些人,就得要先任由流言蜚语酵一段时间,让那些人以为抓住了把柄,才会肆无忌惮地跳出来。
而流言蜚语酵的这段时间,作为风暴中心的她,势必会经历无数的怀疑、指责和恶意揣测。
但那些恐怕也不只是怀疑和恶意揣测,也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云锦时扬起脸来笑了笑,眼中一片清明:“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不管林婉柔说的是真是假,她也是因为与我的私人恩怨,才将那些陈年旧事牵扯出来的。说起来,是因为我的身世,才牵连到了陛下,让陛下也跟着受累。真正委屈的,是陛下才对。”
云锦时到底是低估了楚九渊的厚颜无耻程度。
听云锦时这么一说,楚九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就在等这句话。
他眉眼弯弯,顺杆子往上爬:“我也觉得,我的确是受了些委屈。”
云锦时一愣,刚抬起头来想要反驳,却就被楚九渊趁机亲住了唇。
那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却带着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楚九渊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声音中带着几分揶揄和期待:“所以,既然你也觉得我因为皇后娘娘受了委屈,那皇后娘娘是不是应该……加倍……不,十倍百倍的补偿我呢?”
“……”
云锦时幽幽叹了口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没好气地睨了楚九渊一眼,转身就走,不想再理会这个没正形的家伙。
楚九渊却不依不饶,立马追了上来,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了?一说到补偿的问题,皇后娘娘就装聋作哑了?皇后娘娘怎么能这样呢?这可不是一国之母的风范啊。”
云锦时嘴角勾了勾,这人,可真是……太烦了。
可她心知肚明,楚九渊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这样插科打诨,故意这样逗弄她,为的,就是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因为林婉柔说的那些话而胡思乱想,不让她陷入自责和担忧的情绪中。
这份用心,她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