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切菜的手停住,抬头看他。
梁京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纸很薄,字迹清瘦有力。
是郑怀仁的亲笔。
信里说,他对宁浦工坊的“艾草洗膏”项目印象很深,认为其立足本地资源、思路独特,有扶持价值。
他愿意以个人名义,提供一些基础的技术资料和简易设备图纸。
并可以帮忙联系省城一家有资质的小型日化厂,尝试建立“技术协作点”,由对方提供一些必要的检测支持和生产指导。
但这一切,需要工坊先拿出一个像样的、符合基本规范的生产改进方案,并得到当地公社的初步认可和推荐。
信的最后,郑怀仁写了一句:此事不易,望踏实前行,戒骄戒躁。
林知晚逐字逐句看完,指尖微微颤。
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是一线生机。
但前提是,她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能让郑怀仁认可、也能堵住沈国富嘴巴的“生产改进方案”,并争取到公社的推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她必须完成。
“有希望。”她抬起头,看向梁京冶,眼神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再难,也得试一试。”
梁京冶看着她眼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心头微震。
他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跟我说。”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高,但并未刻意避着堂屋。
林昭玉躺在炕上,竖着耳朵,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国富施压。
郑怀仁回信。
技术协作。
生产改进方案。
公社推荐。
这些词,像散落的珠子,在她脑海里飞快地串联起来。
一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成形。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终于,让她抓到破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昭玉表现得格外“懂事”。
不再作妖,不再试图引起梁京冶注意。
甚至对林知晚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妹妹,你忙工坊的事,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晚晚,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她甚至开始“关心”工坊。
“听说工坊遇到点麻烦?要不要紧?我在镇上认识几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林知晚对她的转变,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
“不劳姐姐费心。我们能处理。”
林昭玉便不再多说,只每天安静地待在屋里,看看书(从林知晚那里借的),或者望着窗外呆,一副与世无争、安心养伤的模样。
梁京冶依旧忙碌。
他似乎在暗中筹划什么,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身上还带着酒气。
林知晚不问,只是默默备好醒酒汤。
她知道,他在为了工坊的事周旋。
在沈国富的高压和郑怀仁那渺茫的希望之间,寻找一条生路。
这天,梁京冶回来得特别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