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梁京冶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平淡无波。
林昭玉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容,推门进去。
“梁参谋,打扰了。妇联那边有份宣传材料,领导说送一份过来给您这边参考。”
梁京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文件,手里还拿着钢笔。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放桌上吧。麻烦你了。”
疏离,客气,泾渭分明。
与方才同那镇长女儿说话时的随意,判若两人。
林昭玉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犹豫了一下,试图找个话题:“刚才那位女同志……是您部门的?”
“你不管。出去。”
梁京冶言简意赅,目光已重新落回文件上,送客意味明显。
旁边的李欢看到女人脸色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梁京冶对她态度这么差,找补了句:
“沈慧是参谋长助理,镇长的千金,协助工作的。”
助理。镇长女儿。协助工作。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近水楼台的位置!
林昭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小楼的。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凉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原来如此。难怪梁京冶对她不屑一顾。
原来早就有更年轻、更有背景、更“门当户对”的女人围在身边了!
镇长女儿……这身份,这便利,岂是她一个空有副支书名头、实则无根无基的外来户能比的?
林知晚算什么?不过是个乡下的黄脸婆,迟早被抛弃的命!
而那助理,看梁京冶的眼神,分明是志在必得。
梁京冶对她,也绝非毫无感觉。
她幸灾乐祸。
好啊,太好了。
林知晚,你以为赶走我,你就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吧,你男人身边早有更厉害的“狐狸精”了!我看你这回怎么办!
林昭玉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让林知晚和那镇长女儿去斗,去撕,两败俱伤最好。
她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适时添把火,或许还能渔翁得利。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微微抖。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林知晚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那一定精彩极了。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在公社的临时宿舍,而是径直出了大院,朝着宁浦村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
林知晚正在工坊里,和蓝如意、水桃姐商量着下一批“艾草洗膏”是否尝试添加一点晒干的野菊花粉,以增加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