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越来越明白:尊重是互相的,情绪价值也是互相的。
我可以礼貌,可以照顾,可以买单,可以让步,但我不能强迫自己去迎合一段让我窒息、让我烦躁、让我只想逃离的对话。
有人说:老人就这样,你多担待。
可谁来担待我?
谁来心疼我每次坐在那儿,强颜欢笑、心里却如坐针毡的感受?
我不是不孝,我是不想再假笑。
吃饭吃到一半,她开始跟她朋友视频。声音特别大,整个店里都能听见。她在炫耀:你看我们在吃地锅鸡,柴火烧的,可香了。
我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不是觉得她丢人,是觉得公共场合,最基本的分寸感要有。
但我忍住了,一句话没说。
我知道我说了,她要么不高兴,要么反驳,要么又开始委屈,最后又是一场争吵,又是我不懂事。
我累了,不想吵。
我选择忍。
可忍的背后,是我对这段亲情越来越深的无力感。
然后就是最让我崩溃的饼的事。
我们一共五个人,说好一人两个饼,刚刚好。
结果饼一端上来,她自顾自就吃了三个。
我实在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吃几个了?都三个了。
我本意不是指责,只是提醒:我们说好数量的,不够可以再加,不要自己先把别人的份吃掉。
就这么一句话。
她一下子就哭了。
当场就哭了。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丢人,太丢人了。
不是丢我的人,是这种场景太让人窒息。
公共场合,一桌人,因为一句很正常的提醒,直接情绪崩溃。
我能怎么办?
我不能凶,不能解释,不能讲道理,只能沉默。
后来我问她吃不吃饼,她说不吃。
可我明明知道她饿。
我还是让老板加了五个饼。其实真正爱吃的就三个人,我特意给她留了两个。
结果她还是吃了,算下来前后一共吃了五个。
一边吃,一边又开始念叨:
这个菜不干净吧?
这个油不好吧?
这个味道怪怪的。
我全程没说话。
我心里只有一个特别冰冷、特别真实的感受:
真的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一个板着脸、吃饭就哭、五十多岁还控制不住情绪、动不动就挑三拣四的人一起吃饭。
我也不愿意。
我后来一直在想:她为什么要这样?
是真的嫌东西不好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