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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魂归星泉化灵魄 血契凝丹忆成殇（第1页）

雾魇最后的尖啸刺破耳膜时，我正死死按着星露晶石，任凭它的残魂在掌心灼烧。貂蝉的灵力像条温热的溪流，源源不断淌进我体内，可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弱——她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连额前的碎都蒙上了一层灰败。

“别渡了！”我嘶吼着想去推开她，小腹的伤口却突然崩裂，血喷涌而出，让我眼前阵阵黑，“貂蝉！停下！”

她没听，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额头抵在我眉心，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片星露泉的光。“记得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人间的四月天。”

我喉咙哽得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周身泛起柔和的蓝光——那不是灵力，是魂魄离体前的灵光。她竟在燃烧自己的魂灵，要将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对不起啊，”她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胸口的血渍上，晕开一朵凄厉的花，“不能陪你去看四月天了。”

蓝光骤然暴涨，将我们彻底吞没。我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撞碎了体内的桎梏，金丹在丹田疯狂旋转，周围的灵气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每一处经脉。可这突破的剧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撕裂——貂蝉的身影在蓝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我整个人都融进去。

“活下去啊……”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蓝光散去时，雾魇的残魂已彻底消散，星露泉恢复了清澈，水晶树的光芒温润如水。我僵坐在泉边，丹田处金丹熠熠生辉，周身灵力流转自如——我竟在这一刻突破了金丹中期，可怀里的人却化作了点点蓝光，融入了星露泉的水波里，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貂蝉……”我颤抖着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捞到一手冰凉的泉水。星露泉的水沾在指尖，带着她最后残留的气息，清冽又温暖，像她总爱偷偷塞给我的薄荷糖。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水晶树偶尔落下的露珠滴答声，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沾着她的血，温热的，带着生命的余温，可主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能……”我捂住脸，喉咙里出困兽般的呜咽，“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下……”

星露泉突然轻轻晃动起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那些融入泉水的蓝光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长，素裙，像极了貂蝉的模样。可她没有眼睛，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像个没有灵魂的剪影。

我心脏猛地一跳，扑到泉边“貂蝉？是你吗？”

身影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光晕。星露泉的水突然变得温热，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爬，自动包裹住我小腹的伤口，疼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我猛地明白过来，眼泪汹涌而出，“她把自己献祭给了星露泉，成了这里的灵……”

可这灵没有记忆，没有情绪，只是遵循着最后的本能，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我。

我伸出手，想触碰那道身影，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她就站在那里，离我那么近，却又隔着生与死的鸿沟，隔着被剥离的记忆。她记得要护我，却不记得我们曾在星岛看月，曾在酒馆抢最后一块肉，曾在无数个日夜互相取暖。

“你看，”我对着那道身影笑，眼泪却淌得更凶，“我突破了，你说过我会越来越强的……”

身影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悬浮着，泉水继续温柔地修复我的伤口。

水晶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那些被雾魇摧残的枝桠开始抽新芽，星露泉的水面泛起淡淡的荧光，整个星岛都被一种温润的力量笼罩——那是貂蝉的力量，她以魂灵为契，将自己化作了星岛的守护者，用永恒的沉寂换来了这片土地的生机。

我在泉边坐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我对着那道身影说话，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摔进我怀里的窘态，说她总爱抢我碗里的排骨，说她为了帮我采药崴了脚，却嘴硬说自己走路不稳。身影始终静立着，只有泉水偶尔泛起涟漪，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小药箱，她总爱啃的桂花糕，她缝了一半的帕子……每拿起一件，心口就像被剜掉一块。最后，我把那块她送我的、刻着“平安”二字的木牌放进怀里，那上面还留着她的体温。

第三天清晨，星露泉的水面泛起金光。那道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泉水和水晶树中。我知道，她彻底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以后星岛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是她的化身，却再也不会对我笑，不会对我脾气，不会在我受伤时红着眼眶骂我笨。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星露泉。泉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我孤零零的身影。丹田的金丹轻轻震颤，像是在提醒我肩上的重量——带着她的份，好好活下去。

离开星岛时，水晶树的叶子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像她以前总爱做的那样。星露泉的水漫过我的脚踝，带着熟悉的温度，一路护送我到岸边。

我没有回头。

有些回忆太痛，多看一眼都像是凌迟。我知道，我会带着她的份，去看人间的四月天，去看她没见过的山川湖海，把我们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一一记在心里。

或许很多年后，我会再回到这里。那时星岛定是繁花遍野，星露泉清澈依旧，水晶树亭亭如盖。我会坐在泉边，告诉她这些年的故事，就像她从未离开过。

只是那时，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大概会像她的笑声吧。

只是那时，再也不会有人，在我受伤时红着眼眶骂我笨，在我突破时比我还高兴，在最后关头，愿意燃尽自己，换我一世平安。

我握紧怀里的木牌，一步步走远。身后的星岛在晨光中渐渐缩成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地平线。金丹在丹田静静旋转，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她留在我血脉里的余温，提醒我

带着两个人的记忆活下去，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只是这告慰里，藏着的遗憾与痛，大概会伴随我一生，在每个午夜梦回时，化作星露泉的水声，轻轻叩问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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