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醉话。
谢刺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说。
“你去。”
崔湛抱拳行礼。
“谢大人。”
他转身要走。
“等等。”谢刺史叫住他。
崔湛回头。
谢刺史走到案边,提笔写了一张手令,盖上刺史大印,折好,递给他。
“拿着这个。扬州府衙的人见了,不敢拦你。”
崔湛接过,收入怀中。
他又要转身。
“等等。”谢刺史又叫住他。
崔湛再次回头。
谢刺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拍得很重。
“活着回来。”
崔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春的风。
“好。”
他转身,大步跨出门槛。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个靛蓝的背影照得亮。
门外,林玉宁站在那里。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条刚绣了一半的腰带,眼圈红红的。
崔湛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着。
林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崔湛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手里那条绣了一半的腰带轻轻抽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针脚。
“这条,等我回来再接着绣。”
他说。
声音很轻。
林玉宁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没说话。
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崔湛把那腰带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和那张刺史手令放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林玉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靛蓝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然后她转过身,往祠堂的方向跑去。
大姐在那里。
二姐也在那里。
她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