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有人敲门。
林玉婉睁开眼。
眼里的红血丝还在,但眼神已经清明。
“进来。”
门开了,是谢铭扬。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姑娘,城外送来的。”
林玉婉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去栖霞山度亡魂。等我回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这笔迹。
她哥的字。
林玉婉把信折好,收入怀中,和那张方子放在一起。
谢铭扬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玉婉没等他开口,先说了:
“我哥去栖霞山了?”
谢铭扬点头。
“那些僧人呢?”
“感应寺和天同寺的僧人,今早跟着林兄一起出了。一共三十多人,两位主持都去了。”
林玉婉沉默片刻。
“堂嫂呢?”
谢铭扬顿了顿。
“蒋掌柜……也去了。”
林玉婉抬起头。
谢铭扬说:“她昨晚去了玉虚观,请动了刘道人。今早天不亮就出了,走的是另一条路。”
“也是去栖霞山?”
“是。”
林玉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一张是退烧方。
一张是哥哥的家书。
她忽然想笑。
这两个人,一个从江都出,一个从城外出,走的是不同的路,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见不见得到面,都不知道。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陆沉。
他还睡着。
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夜好了些。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谢铭扬愣住:“林姑娘,你去哪?”
林玉婉没有回头。
“去祠堂。”
“祠堂?可你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