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写了一封信,交给进城的人带去。
信里只有一句话:
“我随众方丈去栖霞山度亡魂,保重!”
没有解释。
没有安慰。
他知道她会懂。
他转过身,对帐篷里的柳运云说:
“明日一早,去感应寺接那些僧人。”
柳运云点了点头。
林清玄又望向江都城。
夜色很浓,只有城北那个方向,还亮着一点光。
祠堂里,药煎好了。
家丁端着药碗进来,热气腾腾,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林玉婉接过药碗,低头看了一眼那浓黑的汤汁。
她不知道这一碗喝下去,会怎样。
也许烧退。
也许……
她不敢想。
她只是把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然后伸手,轻轻托起陆沉的头。
他的后颈滚烫,烫得她手指微微一颤。
她没有缩手。
她把药碗端起来,凑到他唇边。
“陆沉。”
她喊他。
他当然听不见。
她慢慢把药汁喂进他嘴里。
汤汁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洇湿了枕头。
她用袖子擦掉,继续喂。
一碗药,喂了一刻钟。
喂完,她重新拿起那条帕子,浸进冷水里,拧干,敷在他额头上。
窗外,夜色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的呼吸忽然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拉风箱似的声音。
而是缓了下来。
林玉婉低头看着他。
他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点点。
她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
然后她垂下眼帘。
“陆沉,你好了,我带去堂嫂的甜点店吃你喜欢的甜食,比豆花还好吃。”林玉婉说。
陆沉也许是烧退了,听到林玉婉的声音。
他用手拉了拉林玉婉的衣角,表示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