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具。邪术炼化。尸毒入骨。怨气冲天。
这不是寻常的度法事,是要去那遍地尸骸的地方,在尸毒弥漫的山腹里,一坐就是几天几夜。
有个年轻的僧人忍不住问:“主持,那些尸骸……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会不会尸变。
会不会在度到一半时,突然睁开眼睛。
老主持看着他,目光平静。
“会。”
那僧人脸色一白。
老主持说:“所以老衲问,谁愿去。”
沉默。
大殿前的石阶上,站了三十多个僧人,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风吹过院子,把落叶卷起,又落下。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老衲去。”
众人回头。
是天同寺的主持。
他不知何时来的,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僧袍,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禅杖。
感应寺的老主持看着他,微微点头。
“你也来了。”
“这么大的事,能不来?”
天同寺主持走到前面,与感应寺主持并排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这两座寺庙,平日里没少争高下。
争香火,争信徒,争谁家的大雄宝殿更高。
此刻却站在一起。
那个年轻的僧人看着他们,忽然脸红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弟子愿去。”
又一个僧人站出来。
“弟子愿去。”
“弟子也愿去。”
一个接一个。
到最后,三十多个僧人,没有一个后退。
林清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只是合十,深深一揖。
城外,隔离营地。
柳运云收拾着简单的行囊,动作很慢,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额角沁出汗珠。
她没有停下。
旁边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问:“柳监正,您这伤……能走远路吗?”
柳运云没有抬头。
“不能。”
伙计一愣:“那您还……”
柳运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伙计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收拾。
该去。
就得去。
伤不伤的,往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