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看向王璇玑和拓跋晴,脸上神情转为严肃,“高原战线转入巩固和威慑阶段。利用这次行动的震慑,加快在已控制区域的‘技能认证’和基础建设渗透。
对吐蕃,保持高压侦察和小规模摩擦,但不主动寻求大规模决战。重点是把我们在高原的‘点’连成‘线’,再逐渐形成‘面’。”
“王爷,那达玛和藏玛之间的矛盾要不要激化?”
王璇玑若有所思地望着屏幕上的李唐。
“密切关注,适当的时候可以添把火,但不要直接介入。”
李唐稍作沉吟,缓缓点头说道:“吐蕃人的内耗,对我们有利。但要注意尺度,不能让他们其中一方太快压倒另一方,失去平衡。”
说完他看向林昭君,正色说道:
“你那边毒物的研究进度要加快。需要样本,让靖安司想办法。达玛的工坊毁了,但他的人还在,技术资料可能还有备份。他一定不会就此死心。”
说到这,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话题一转:“江淮那边,是时候加加压了。吐蕃高原这一拳打出去,想来应该会让南边那些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的人也感到疼了。”
……
扬州,漕运总督衙门。
崔护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盖着“四海总署”和“户部”鲜红大印的正式公文,手有些抖。
这次不再是知会,而是限期整改及配合核查通知。
要求他在十日内,提供漕运关键节点仓储的完整、原”账目,并配合稽核小组的现场盘点。
这份公文中甚至列出了几个仓库的名称和大致位置,其中就包括那批被紧急转移的“特殊货箱”原本所在的仓库。
人家不仅知道,而且直接点了出来。
“东翁,不好了,出大事了……”
随着这阵慌乱的喴声,一名瘦高幕僚连滚爬爬地进来,脸白如纸,急声说道:
“码头……码头好几个大工头,带着手下上百号人,去了……去了城东新开的那个唐记劳务行,说是什么参加技能认证考评,通过了就能签长约,工钱比现在高三成,还有……还有什么伤病保险……”
崔护闻言顿感眼前一黑。
底层劳力是漕运的根基,工头则是控制劳力的关键。
这些人要是被挖走,码头立刻就得瘫掉一半!
“还有……江宁、苏州的飞鸽传书也到了,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幕僚的声音带着哭腔,“几家和我们关系密切的丝商、盐商,也开始私下打听唐币兑换和那个分段债券的事……东翁,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崔护瘫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往日坚实无比的权力座椅,此刻四面八方都在漏风。
西北王李唐刚刚在吐蕃高原亮完了肌肉,转头就把压力全倾泻到了江淮。
这不是简单的查账,这是要连根拔起他经营多年的体系!
“拖……拖不住了。”
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对方有兵,有钱,有权,现在还要直接挖他的人力根基和商业盟友。
“东翁,我们……我们怎么办?”幕僚六神无主。
崔护眼神挣扎,最终闪过一丝狠色,沉声说道:
“备轿!去……去拜访郑御史!另外,给京里王尚书、还有江南那几位老朋友的密信,加急送出!告诉他们,再不出手,漕运的天……就要变了!”
他必须反击,必须把更多人拉下水。
李唐的刀太快,他一个人,挡不住。
江淮平静的水面下,真正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