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内的工匠们瞬间慌了神,手里的工具掉了一地。
高进猛地回头,
“慌什么!”
他厉喝一声,声音盖过了外面的嘈杂,“一组二组封锁入口,三组把图纸烧了!这不是金吾卫的主力,听声音最多只有二十人,他们在虚张声势!”
这人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个死士,更像个做题的机器。
趁着下方护卫调动的混乱间隙,李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二号机,三号机……
当最后一滴药水渗入十二号机的轴承时,高进已经带着亲卫冲向了入口。
“走。”
李唐拉了一把还在贪婪地记录机械结构的徐昆,两人顺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一个平时用来倾倒废料的溜槽,滑了下去。
溜槽的尽头是窑厂后方的垃圾堆。
这里堆满了切削下来的金属废料和试射报废的箭杆。
李唐刚一落地,脚下就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
他本能地低头。
那是一张被揉成团、沾满了油污的草纸,显然是刚刚慌乱中被当作废纸扔出来的。
纸上没有字,只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
李唐捡起那团纸,快扫了一眼。
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射击诸元表。
这是一张“振动频率对照表”。
纸上的每一条曲线,都对应着不同的频率,旁边用朱砂标注着奇怪的注释:
【花岗岩-三阶共振】
【糯米灰浆-剥离阈值】
【承重柱-剪切频率】
这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李唐脑海中轰然炸开。
为什么是十二台?
为什么不追求单威力,而要搞这种多级变的高射结构?
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站在观礼台上的人。
这些弩机射的箭矢,也不是为了穿透铠甲。
他们是要通过持续、高频的定点射击,让箭矢撞击产生的特定频率震动,与观礼台的建筑结构产生共振。
这是一种极其前的“结构拆解”。
他们想把那座象征皇权威严的观礼台,连同上面的皇帝,直接震塌!
“徐昆。”
李唐将那张皱巴巴的图纸塞进怀里,声音冷得像这初春夜里的霜。
“不管裴林那边怎么样,我们必须立刻回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还在喷吐热气的“鬼窑”,
“去工部,把上巳节观礼台的地质结构图和这张表做比对。”
这场仗,比预想的还要难打。
对手不是在下棋,而是在解一道精密的物理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