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叹了一口气。
“时间是能改变许多的东西的。”
“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失望攒够了,便会成为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老夫从未欠这天下,可这天下连一个让老夫安享晚年的机会都没有。”
“卫羡要杀我,他儿子卫冉也要杀我,他们都不曾记得我是魏国的功臣。”
“就像你,能春风得意几年呢?”
“若是魏国真的一统了天下,那第一个死的便是你。”
“即使你能放下一切功名利禄,急流勇退,也大概率无法脱身。”
“除了死,你无路可走。”
“你信还是不信?”
信,吴名当然信,一入官场深似海,越是站在高处,越是万般不由己。
“吴名不惜一死。”
严谨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不惜一死,可跟在你身后那些人呢,他们也不惧一死吗?”
“要是敢死就能脱局,事情就简单多了。”
严谨字字珠玑,都是他官场沉浮数十载的经验之谈。
古往今来,多少大奸之臣,一开始都是忠君爱国的有识之士。
只是后来方才慢慢变成大奸大恶之人。
严谨眼中,吴名治国才华无人能敌,就是将人情冷暖看的太过简单。
不过这也是每一个年官员都会犯的错误。
“魏国这栋即将坍塌的大厦,你一人是扶不起来的。”
“何况遇上了一个自以为是昏君。”
“吴名呐,若是此时抽身,你说不得还有机会离开。”
吴名起身,透过狭小的窗户看向天边残月。
“我抽身离开了,魏国百姓只会越的生灵涂炭。”
“或许从先帝死开始,我忠的便是天子,而是魏国的百姓。”
严谨摇摇头。
“不,你忠的是你一手造就的魏国新制度。”
吴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忠的是什么不重要了。
反正在他身死之前,他绝对不会向卫冉妥协,兵南晋。
“严公,就此别过。”
严谨一手托着依旧温热大军的酒坛子。
“谢谢你的美酒佳肴。”
看着吴名离去的背影,严谨不禁自顾自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