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座中央,那个凹槽里,银盒开始光。不是符文那种金色,是一种更冷的、银白色的光。光芒越来越强,从凹槽里涌出来,在台座上方凝聚,形成一个光团。
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炸开了。
没有声音。只是光,铺天盖地的光,刺得安格斯睁不开眼睛。他抬起手臂挡住脸,感觉整个人都被那光芒淹没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格斯慢慢放下手臂,睁开眼睛。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那些架子,那些箱子,那些骷髅,都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来过,又走了。像是一扇门刚刚打开,又关上了。
安格斯看向那个金属台座。
银盒还在凹槽里,但已经不光了。符文也暗了,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有那些骷髅,还围着台座堆成一个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安格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台座。
迪尔梅德在他旁边,轻声问:“生了什么?”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个银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银盒是从冒牌货身上掉下来的。那个冒牌货也是被操控的。如果银盒是钥匙,那门应该已经打开了。但门在哪儿?他们还在这个地下室里,什么都没变。
除非——
安格斯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
不是天花板。是天花板上的某个地方。他刚才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掠过。不是生物,是一种波动,像是水面被投进石子之后的涟漪。
“上面。”他说。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上面?”
“格林庄园上面。”安格斯说,“那扇门不在下面,在上面。”
他转身,朝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在后面喊,“等等我们!”
安格斯快步走上楼梯,推开那扇木门,穿过走廊,一路跑到一楼。
大厅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条银白色的光带。
安格斯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波动,那种涟漪,就在这个房间里。很近,很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家具,那些挂毯,那些画像。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那面最大的挂毯上。
那是一幅古老的挂毯,织着格林家族的历史。几个世纪以来的人物,重要的场景,都用彩色的线织在上面。安格斯以前看过很多次,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上面其实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是留给后来的人们的,安格斯甚至还在上面找到了埃尔默的身影,他站在一个建筑前,身周被许多人影环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暗中的领导者。
而现在,在那幅挂毯上,有什么东西在光。
很微弱。如果不是月光刚好照在那个位置,他根本看不见。
安格斯走过去,站在挂毯前面。
光的是一块区域,大概有巴掌大小,织着一个人形。那个人形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脸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但那个轮廓——
安格斯盯着那个人形,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
不是像他。这就是他的轮廓。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站姿。连那头金色的头,都用金线织出来了。
安格斯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人形。
指尖触到挂毯的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
安格斯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什么都没有。只有白,无边无际的白,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他还在。脚底下踩着什么,软软的,像云。但什么也看不见。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格斯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安格斯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就是:ang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