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像?一模一样吧。”
安格斯点了点头。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些古怪的符号,确实和他在那巨大仪器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符文刻得更深,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总不能是颜料。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问。
安格斯站起来,环顾四周。
那些架子,那些箱子,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骷髅。这个地下室他从第一次来就觉得不对劲,但只以为是为他们提供线索的地方。
现在想来,不止于此。
“安温。”他说。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
“安温。”安格斯重复,“冒牌货说的,还有弗兰克。那个名字,annn,是门,也是尽头。时间厅里那些东西,那些仪器,那些沙漏,都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的门在这里。”
他看向那个金属台座。
“这个台座,”他说,“这些符文,那些骷髅——这些东西是用来打开那扇门的。”
奥米尼斯站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的?”
安格斯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任何能说服别人的理由。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从那个幻境里出来之后,很多东西突然就清楚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另一个安格斯,花那么大力气把他拽进幻境,让他经历那些童年的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折磨他,让他崩溃,让他死在幻觉里。
但如果只是为了杀他,有更简单的方法。那个无面人可以直接动手,那些黑影可以直接扑上来,那个冒牌货可以直接用索命咒。
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复杂、最漫长的办法。一遍一遍地折磨他,一遍一遍地让他经历那些最痛苦的记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想让他以为门在危险重重的时间厅里,想让他浪费时间和精力在那里寻找答案。
而真正的门,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格林家的地下室里。在这个堆满骷髅的地方。在这些刻满符文的台座旁边。
安格斯没有解释这些。他只是看着奥米尼斯,说了一句。
“相信我。”
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挠了挠头。“好吧,就算这里真的是门,那我们怎么打开它?对着这些骷髅念咒语?还是说用漂浮咒让它们组合成门的形状?”
安格斯又蹲下来,仔细研究那个金属台座上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像是要放什么特定的东西进去。边缘刻着更多的符文,比台座表面的那些更细密,更复杂。
安格斯盯着那个凹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冒牌货死之前,从他身上掉出来过几样东西。几封皱巴巴的信,一个看不出用途的小银盒,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口袋里了。
安格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会儿。那几封信还在,手帕还在,还有——
那个小银盒。
他把银盒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盒子很小,也就他拇指大小,银色的表面刻满了细细的纹路。借着魔杖的光,他看清了那些纹路——和台座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凹槽。
凹槽的大小,正好能放下这个银盒。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银盒放进凹槽里。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咬合在一起。
然后那些符文开始光。
先是暗红色的,像血,然后变成橙红色,最后变成刺眼的金色。光芒从符文里涌出来,顺着金属台座的边缘流淌,流到地面上,流到那些散落的骷髅上。
骷髅开始动。
不是活过来,是移动。它们慢慢滑向台座,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个一个,堆叠在一起,围着台座形成一个圈。
安格斯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迪尔梅德握紧自己的魔杖,“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