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很厌恶这位父亲,但是这句话他从幼时记到现在,从来没有忘记。他太清楚格林一家的本性,所以哪怕是这一家子一开始装得再好,他也从未放松过警惕,更没有真正的把心交出去。
而现在的一切似乎证明……埃索伦的话是正确的。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咖啡厅走去。
“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在后面喊他。
“没事。”安格斯头也不回,“既然撞见了,那就聊聊。毕竟……”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我的好父亲和好哥哥啊。”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埃尔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的,慈祥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米迪尔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看着安格斯,又看看跟在安格斯后面进来的迪尔梅德、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坐。”埃尔默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正好,咖啡还热着。”
安格斯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埃尔默那张笑脸,看着那根指向空椅子的手。咖啡厅里很暖和,灯光很柔和,几个客人坐在远处低声交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没有坐下。
“不用了。”他说,声音很平,“站着说就行。”
埃尔默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他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安格斯看不太清是什么。
“这么客气?”埃尔默说,“你是我儿子,和爸爸说话还要站着?”
安格斯呵呵一笑,“我就是不太想和你坐一起。”
他打量着咖啡馆的一切。
暖黄的灯光,咖啡的香气,窗外的美景。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普通家庭的一次偶遇。
如果忽略掉埃尔默手里的怀表刚刚收进口袋,如果忽略掉米迪尔看见他们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安格斯一直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埃尔默。咖啡厅里其他客人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安格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落在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抬脚走过去,在埃尔默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迪尔梅德跟在他后面,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对视一眼,也在桌边找了位置坐下。还好埃尔默所在的位置是多人座,倒也不显得过于局促。
服务生走过来,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深色的围裙。安格斯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同样的东西。服务生记下,转身离开。
桌上安静了几秒。
埃尔默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米迪尔坐在对面,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他也没喝,只是盯着杯子呆。
“真巧。”埃尔默放下杯子,看向安格斯,“你们也来德国了。”
安格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不巧。”他说,“我们是来找时间厅的。”
埃尔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
“时间厅?”他问,“神秘事务司那个?早就关闭了。”
“我知道。”安格斯说,“所以才奇怪。既然关闭了,你来德国干什么?米迪尔又在这儿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埃尔默,但余光一直注意着米迪尔。米迪尔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埃尔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生意。”他说,“格林家族在德国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来处理。米迪尔在这边工作,顺便见一面。这有什么奇怪的?”
安格斯盯着他。
生意。又是生意。地下室那些走私的黑魔法物品也是生意。那些骷髅也是生意。
“什么生意?”他问。
埃尔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黑魔法物品。”他说,语气平淡,“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弗兰克带你去地下室了吧。”
安格斯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埃尔默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有关黑魔法的违法生意?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格林家族做这个做了几百年了。你以为我们靠什么维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