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转身朝楼梯走去。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去。
弗兰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黑暗里。烛光在他脸上晃动,他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些骷髅。那些空洞的眼眶在烛光里闪着幽暗的光,像是在和他对视。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举起蜡烛,朝地下室的更深处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地下室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前面迪尔梅德举着的蜡烛在晃动。石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我们先去哪儿?”迪尔梅德问,声音在前面传来,“就近原则,英国?”
安格斯跟在他后面,手扶着墙壁。
“英国已经看过了。”他说,“没什么问题。我觉得最有嫌疑的是法国。”
法国。
迪尔梅德脑海里浮现出西莱丝特的脸。她站在那个房间里,被安格斯挟持着,脸上带着泪痕,却没有任何挣扎。她说的那些话——“你们都是我的孩子”——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安格斯怀疑法国,是因为怀疑西莱丝特。迪尔梅德知道这一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倒是觉得德国更有嫌疑。”
安格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楼梯间的光线很暗,只有上方透下来的一点光,让安格斯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楚——那是一种“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眼神。
迪尔梅德站在下面两级台阶上,仰着头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他说,“米迪尔为什么假期也不回国?埃尔默为什么要突然跑到那里去?”
安格斯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上走。走了两步,他开口了。
“米迪尔在德国时间厅工作。”他说,声音从前面传来,“埃尔默去德国,可能是去看他。”
“可能。”迪尔梅德跟在后面,“也可能是别的。”
安格斯没说话。
他继续往上走,脑子里转着迪尔梅德的话。
米迪尔。那个看似亲生其实更像是名义上的哥哥。他们很少见面,米迪尔假期也不回国——这确实有点奇怪。米迪尔有什么特殊情况?
埃尔默跑去德国。说是去处理生意,但什么生意这么巧合,恰好在这个时候?
安格斯想起弗兰克的话。想起那些走私的黑魔法物品,想起那些骷髅,想起那些羊皮纸上的、他自己的字迹。
德国有什么?
德国有时间厅。一百多年前启用过一次,后果严重。
德国有米迪尔。他在那边“工作”,时间厅?不,未被启用,他具体干什么,没人知道。
德国有埃尔默。他突然跑过去,刚好是出事的时候。
安格斯往上走了几步,追上已经过他的迪尔梅德。
“你说得对。”他说。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蜡烛的光在他脸上晃动,让那张和安格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得对。”安格斯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上走,“德国比法国可疑。”
迪尔梅德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去。
“你不怀疑妈妈了?”
安格斯没回头。
“怀疑。”他说,“但德国的事更急。米迪尔和埃尔默都在那边,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凑在一起。”
迪尔梅德跟在他后面,举着蜡烛给他照亮。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里回荡。
“那法国呢?”迪尔梅德问。
“回来再说。”安格斯说,“如果德国那边能找到门,法国的事可能会自己浮出来。”
迪尔梅德没再说话。
他们继续往上走。楼梯很长,像是永远走不到头。安格斯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德国。时间厅。米迪尔。埃尔默。
还有门。
如果门真的在时间厅,如果那个叫安温的东西真的想回来——
他加快脚步,朝上面那一丝微弱的光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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