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仍然镇定,听不出半点慌乱。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问,“为什么不在我和你刚遇见的时候,趁我完全不设防的时候直接杀了我?我想我不一定能在洗澡的时候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并且给我飞过来一个阿瓦达索命咒的。”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啊。”他说,凑得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安格斯的鼻尖,“我就想让你看到我彻底取代你的样子。让你看见曾经爱你的家人爱着我。让你看到那个尊敬你的人开始跟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我想要你一边遭受着折磨,一边看着我拥有你的一切。”
他笑着,笑容里满是得意。
“我想,一直被水淹着的感觉不好受吧?”他歪着头,打量着安格斯的表情,“你甚至还想策反我?我是最像你的人,安格斯。也是最想害你的人。”
安格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墙上,被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谁说要策反你了?”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安格斯继续说,语气里那种困惑更明显了,像是在看一个理解能力有问题的人:“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只是想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一字一顿地说:
“你真是最没用的安格斯。仅此而已。”
那个男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额头上的青筋凸了起来,咬着牙,费力地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没错,”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这样。就是这种不屑一顾。就是这种傲慢。”
他盯着安格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有人都比不上你。所有人都是无用的废物。这就是你。这才是你。”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把脸凑得更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然后他伸出手,捏起安格斯那张仍旧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现在觉得,还是战斗比较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安格斯一直有些曲着的腿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猛地抬腿,用全力攻击了那个男人的下体。
那一下又快又狠。
男人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弯了下去。他抓着安格斯脸的手松开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剧痛。那根雪松木魔杖从他手里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安格斯伸手一捞,稳稳接住了魔杖。
然后他又一个高抬腿,一脚踹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把那个还在剧痛中没缓过来的人踹得飞了出去。
男人的后背重重撞在几米外的墙上,出一声闷响。他滑落下来,单膝跪地,捂着胸口,抬起头看向安格斯。
安格斯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根刚抢回来的雪松木魔杖。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魔杖,又抬起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所以我说你是最没用的那个。”
男人面色苍白,弓着背忍受着疼痛,抬起头看向安格斯,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道绿光从旁边射出,直扑他的面门。
男人猛地弯腰,绿光擦着他的头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留下一片焦黑。
男人这会儿手中突然多了一根黑色的魔杖。杖身微微弯曲,杖柄是黑金搭配的棋盘风格。他把魔杖猛地指向刚才出索命咒的方向——迪尔梅德。
“小孩别来插手!”他厉声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
迪尔梅德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挣脱了那无形的压迫。他挥动魔杖,一道雷电劈在男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小孩?”迪尔梅德高声道,“我估计你们两个的年龄加起来也没有我大。”
男人身边亮起一道屏障,挡下了那道雷电。他勾起唇角,看向安格斯。
“有意思,”他说,“一个不能用古代魔法,一个可以用。所以现在就已经分好工了是吗?”
他笑着,目光紧紧盯着安格斯。
“安格斯,你已经到了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步了吗?谁才是最没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