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米尼斯看向迪尔梅德的身后,“你们一起回来的?”他问得比较谨慎。
迪尔梅德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少年形态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一些,金色的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摇了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安格斯让我先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己回来的。”
塞巴斯蒂安抱起手臂,眉毛挑高了:“他自己留在家里?我们原本打算跟他一起回去的,但他没让——说是什么‘家庭时间’。”
他语气里带着点被排除在外的悻悻,但更多是疑惑,“他到底怎么了?伤还没好全?还是又打算偷偷干什么?”
“那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们吧。”迪尔梅德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
塞巴斯蒂安嗤笑一声,那笑声在走廊里显得有点刺耳。
“保护什么?”他抱起手臂往前走了半步,棕色的眼睛盯着迪尔梅德,“他是回家了,又不是去送死了。你的意思不会是……”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他家里很危险?还是说——你,很危险?”
迪尔梅德抬起眼,那双和安格斯极其相似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塞巴斯蒂安,里面没什么情绪。
“怎么不算呢。”他淡淡地说,“他可能不想让我把你们也挨个怼一遍吧。毕竟,看起来你们也不是很经得起刺激的样子。”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甚至有点刻薄。塞巴斯蒂安被噎了一下,瞪着他,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奥米尼斯轻轻碰了碰塞巴斯蒂安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自己则转向迪尔梅德的方向,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
塞巴斯蒂安顺着奥米尼斯的动作,凑到他耳边,用自以为很低、但其实在寂静走廊里足够清晰的声音嘀咕:“喂,奥米,你有没有觉得……这死小子今天哪里怪怪的?说话腔调,还有这副死样子……不会是安格斯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吧?”
奥米尼斯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迪尔梅德站的位置,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来了一句:“很有可能。”
迪尔梅德听到了塞巴斯蒂安的“悄悄话”,但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又开了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安格斯让你们明天上午去特拉法加广场找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黑色的校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哎!等等!”塞巴斯蒂安在后面喊,“说清楚点啊!上午几点?在广场哪个位置?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迪尔梅德的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塞巴斯蒂安叫了几声没叫回来,只能悻悻地收回手,转头对奥米尼斯抱怨:“他怎么回事?话也不说清楚。明天上午?不说具体时间谁知道几点过去啊?真是的。”
奥米尼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他有点不对劲。魔力感觉……比平时更‘厚’一些,情绪也很平,平得有点不正常。但不像是装的。”
他想起迪尔梅德之前那种时而偏执时而脑残的状态,对比现在这种冷漠的平静,确实让人心生疑虑。
“而且,安格斯特意让他传话,却不肯细说……特拉法加广场,白厅附近……”他轻轻摇了摇头,“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塞巴斯蒂安烦躁地抓了抓头:“不管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他看了一眼迪尔梅德离开的方向,“我总觉得那小子肯定还知道点什么没说出来。”
“大概没有告诉我们他少了情绪吧。”奥米尼斯简短地说,然后转向楼梯方向,“走吧,我们还得准备一下。”
…
迪尔梅德没有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没有去任何一间教室。他脚步不停,方向明确,朝着城堡八楼,校长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盖勒特·格林德沃大概率会在那里——不是作为囚犯,而是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故友”,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被邓布利多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的、极其危险的变量。
果然,当他走到那对巨大的石像前时,石像还没开口询问口令,旁边墙壁的阴影里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晚上好。”
盖勒特·格林德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深色风衣,异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打量着迪尔梅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你,”格林德沃开口,声音平稳,“又把‘情绪’分离出去了?这次是……留给安格斯当小宠物了?”
迪尔梅德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同样看着格林德沃,直接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注意到格林德沃此刻站在校长室门外,而不是在里面,这本身就不太寻常。
格林德沃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带无奈又隐含嘲讽的表情。“我们的阿不思,”他语气轻快,“一直坚持认为之前的种种‘小麻烦’,比如某些不请自来的黑影客人,还有世界‘墙壁’上那些不太美观的裂缝……都是我几十年前从纽蒙迦德那个小单间里溜出来后,处心积虑布局的成果。”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迪尔梅德,压低了些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说我‘迷恋’上了这种跨越界限的魔法,这种玩弄空间、窥探平行世界的手段。他甚至认为,”
格林德沃的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如果我成功说服了你,让你杀了安格斯,我就会顺理成章地接收那些黑暗的小玩意儿,然后带着它们,实现我未竟的‘伟大事业’——统治巫师界,当然,可能顺便带上麻瓜世界。”
迪尔梅德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等格林德沃说完,他才问:“那你是吗?”
格林德沃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真能做到,”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毫不掩饰的野心和一丝探究的兴味,“那为什么不呢?”
迪尔梅德看着他,蓝眼睛像冬天的湖面。“那如果我现在答应你呢?”
格林德沃的笑容加深了,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假设。“那我大概……”他拖长了声音,“会告诉安格斯?毕竟,他会是个更……可控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