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瞥了一眼迪尔梅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要不然这样吧,”他开口,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你把小吭一直分离出来,放在我这儿。怎么样?”
迪尔梅德盯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安格斯翻了个白眼,那表情活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低年级学生。“我以为刚刚那堆分析已经够清楚了,”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我厌蠢症真的要犯了。”
他没好气地补充道:“话说,你什么时候把它收回去的?我都没注意。”
迪尔梅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胸口处微微亮起一点灰白色的光。那光芒逐渐凝聚,分离,化作一个熟悉的、拳头大小的灰白光球,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停留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
小光球似乎有些困惑,左右轻轻晃了晃。
安格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那触感凉丝丝的,带着一种奇特的类似静电的细微麻痒。
“你好呀。”安格斯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了那么一点点。
小光球被碰得晃了晃,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传递出一种高兴的情绪。
安格斯顿了顿,目光从小光球移到迪尔梅德脸上。“你不是能通过它……嗯,得到我这边的一些消息吗?”他问得有些含糊。
“对。”迪尔梅德承认得很干脆,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安格斯的手指又挠了挠小光球的“下巴”(如果那算下巴的话),“你和它可以共用视觉、听觉……那感觉呢?能共感吗?比如我现在这样搓搓它——”
他说着,真的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个光球的表面。光球出更明亮一点的微光,似乎很享受,舒服地又在他指尖蹭了蹭。
迪尔梅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有那种事情。”他生硬地说,移开了视线。
“哦——”安格斯拉长了声音,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他又逗弄了那小光球一会儿,他用指尖引导它转圈,轻轻把它弹起来又接住。还看它在自己手指间灵活地钻来钻去,甚至试着让它停在肩膀上。
而小光球似乎把这当成了新游戏,乐此不疲。
迪尔梅德就坐在对面看着,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只是眼神一直跟着那个活泼的小光球转。
玩了一会儿,安格斯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拍了拍手,小光球乖巧地飘到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行了,今天先这样吧。”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明天我打算去伦敦一趟。至于你——”
他看向迪尔梅德:“是想回学校上你那可怜的几节课,还是想跟我一起,都无所谓。”
迪尔梅德立刻问:“你去伦敦干什么?”
“试验一下。”安格斯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关于我自己的一个猜想。”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耸了耸肩,立刻改口道:“哦,不过你这么一问……我觉得你还是回学校比较好。别跟我一起。回去顺便告诉塞巴和奥米一声,让他们……嗯,明天上午去特拉法加广场找我。”
“特拉法加广场?”迪尔梅德歪了歪头,这个动作配上他成年体的脸显得有些古怪,“你怎么又去那里?现在去那儿又是干什么?伏地魔现在又不在那里。”
“是没有伏地魔,”安格斯站起来又将椅子归位,语气平淡,“但有白厅啊。”
迪尔梅德愣住了,似乎没立刻明白其中的关联。
安格斯没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小吭我带走了。”他随手把那个灰白光球揣进了大衣口袋(光球在里面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等等——”迪尔梅德站起来。
安格斯在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半边脸,走廊的光给他轮廓镀了层边。
“还有事?”
迪尔梅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小心点。”
安格斯似乎轻笑了一声,也可能只是鼻音。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伦敦,白厅。
迪尔梅德咀嚼着这两个词,眉头微微蹙起。安格斯到底想试验什么?
还不带着他?
——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夜晚时分显得格外空旷,迪尔梅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靠近地窖的一段石廊里,脚步很轻。他刚从家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壁炉飞路粉留下的淡淡烟尘味。
墙上的火把还没完全点亮。迪尔梅德刚走上大理石楼梯,就在拐角迎面碰见了从地窖方向下来的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
两人看到他,明显都愣了一下。
“迪尔梅德?”塞巴斯蒂安先看到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询问,“安格斯呢?他怎么样了?我们本来想跟他一起回去的,但他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