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主人需要我们……他信任我……”她喃喃着,眼神开始涣散,那里面疯狂的光芒正在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缓慢侵蚀。
安格斯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有时比摧毁她的身体更有效,尤其是对贝拉特里克斯这种把信念当作生命全部的人。
“他当然‘需要’你们。”安格斯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需要你们保管他重要的‘物品’,比如……赫奇帕奇的金杯。需要你们在他不方便的时候,维持表面上的势力。需要你们作为……储备。”
“储备”这个词,他咬得很轻,但落在贝拉耳中,不亚于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安格斯,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混乱:残存的忠诚、被勾起的恐惧、对自身价值的怀疑,还有一股濒临崩溃的暴怒。
“金杯……”她嘶哑地重复,声音像是破风箱,“你……你到底想用它做什么?!”
“做我对你主人其他的收藏做过的事。”安格斯坦然回答,“找到它,摧毁它。让汤姆·里德尔离他应得的终点更近一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也许……还能保住一些还没被完全‘消耗’掉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面无人色的马尔福夫妇,又看回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她眼中那疯狂的光芒死死挣扎着,不肯熄灭。喉咙里出充满恨意的声音,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显然打定主意不再透露半个字。
安格斯看着她眼中顽固的抵抗,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光用说的不行。”他低声自语,像是有些遗憾,“不过好在你的意志……不那么坚定了。”
他并没有再次举起魔杖施展钻心咒,但没有去碰那个装着各种“慰问品”的行李箱。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着魔杖的手势,杖尖依旧稳稳地指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额头,但此刻,杖尖开始流淌出一种极其淡薄的、几乎无形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非常微弱,在门厅璀璨的水晶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贝拉特里克斯却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刺中了大脑。她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里面爆出更强烈的惊恐——不是对肉体痛苦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入侵的抗拒。
“你……你想干什么……”她嘶哑地挤出声音,试图摇头,但虚弱的身体只能让脑袋无力地晃动。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魔法,”安格斯平静地说,他蓝色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专注,瞳孔深处似乎也有银色微光流转,“不会像钻心咒那么疼,至少……身体和灵魂上不会。”
他话音未落,魔杖尖端的银色光晕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点,像一缕冰冷的银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贝拉特里克斯的眉心。
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瞬间绷直了,喉咙里出一声被强行扼住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的血丝更加狰狞。这一次,痛苦并非来自神经,而是来自意识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手指正在粗暴地翻搅她的记忆,撕开她层层设防的思想。
安格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强行突破一个训练有素(尽管疯癫)的黑巫师的思维防线并不轻松,尤其是对方在剧烈抵抗。他能感觉到贝拉脑海里那些混乱、狂暴、充满黑暗的画面和执念在疯狂冲撞,试图将入侵者赶出去。
但他没有停下。银色光丝稳定地深入,像最耐心的探针,绕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疯狂呓语和杀戮记忆,直奔核心——关于伏地魔,关于他托付的重要物品。
贝拉特里克斯开始剧烈地颤抖,比刚才中钻心咒时抖得更厉害。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流下甚至淹到眼睛。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这种精神上的侵犯,守护她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秘密。
“不……不准……看……”她破碎地嘶喊着,指甲深深抠进大理石地板,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安格斯没有回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魔法的引导上。他能“看”到一些碎片:黑暗的房间,闪烁着邪恶光芒的器物,伏地魔苍白扭曲的脸,低声的交代……画面快闪动,模糊不清。贝拉的抵抗像一堵厚厚的精神墙壁,上面涂满了偏执和狂热的油彩。
他需要更明确的信息。关于金杯。
安格斯稍微加强了魔力输出。银色光丝变得更具穿透力。
“啊——!!”贝拉特里克斯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重重摔落。她的抵抗正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隙。
安格斯的精神触角终于捕捉到了关键的画面:一个阴暗潮湿、布满灰尘的地方,一排排巨大的金属门……妖精……闪烁的眼睛……还有更深处,一个特别标记的金库,门上刻着扭曲的纹章……
画面一闪而过,贝拉用尽最后力气将其掩盖。
但安格斯已经抓住了线索的核心环境。
他需要确切的名字。
魔杖尖端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安格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直接叩问贝拉意识深处最严防死守的那个答案:
“金杯……在哪里?”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她拼命想咬紧牙关,想出诅咒,但喉咙却违背她的意志,挤出几个破碎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音节:
“古……古灵阁……”
安格斯眼神一凝,继续追问:“哪个金库?”
贝拉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点,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那是精神被彻底暴力侵入的生理反应。她的嘴唇颤抖着,再次不受控制地吐出回答:
“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好像抽走了她最后一点支撑。贝拉特里克斯眼睛一闭,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安格斯立刻切断了魔法。银色光丝消散,他闭了闭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满脸泪汗、狼狈不堪的贝拉特里克斯,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马尔福夫妇。
“今晚打扰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略带倦意的平淡,好像刚才什么也没生。他走回自己的行李箱旁,轻松地提起。
经过马尔福夫妇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丢下一句:“建议你们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从马尔福庄园回来后,安格斯回到女贞路六号那栋安静的房子。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壁炉边坐下,闭目回想。
强行从贝拉特里克斯意识中攫取的信息并不完整,带着强烈的抵抗痕迹和情绪碎片,但关键的部分足够清晰:古灵阁,莱斯特兰奇家族金库,最底层。还有金库钥匙的存放位置——不在贝拉身上,而是藏在她卧室一个施加了强力防护咒的暗格里。
去古灵阁,需要钥匙,需要身份证明,还需要通过门口的魔法物品检查。
安格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