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特里克斯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神经性的抽动都让她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钻心咒的余威像无数烧红的针,还扎在她的骨髓里。她眼睛里的疯狂被痛苦冲刷得有些涣散,但深处那股执拗的恨意死死钉在安格斯身上。
当听到“赫奇帕奇金杯”这个词时,她那被痛苦搅得一团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贝拉在思考:“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以及“他想用这个做什么?”
她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试图说话,但依旧紊乱的呼吸让她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怎么……敢……问……”
安格斯蹲在她旁边,耐心地等着她这阵剧烈的生理性颤抖稍微平息一点。他没有再举起魔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睛看着她。
“我问,你答。”安格斯的声音依旧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这样可以节省我们大家的时间,也能让你少受点罪——你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所以我不想对你太苛刻。”
“而且你知道的,钻心咒这种东西,用的时间长了,就算停下来,对神经的损伤也可能是……永久性的。你也不希望自己以后连魔杖都拿不稳,对吧?”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更深的惊怒。
“金杯,”安格斯重复道,语气不变,“赫奇帕奇的金杯。它在哪儿?”
“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终于挤出一句相对完整的话,声音嘶哑难听,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你休想……”
“那是你主人的东西。”安格斯点了点头,好像很理解,“因为那是伏地魔的东西,所以你才不肯告诉我,对吗?”
“你怎么敢叫出他的名讳?!”贝拉尖叫着,试图撑起身子,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安格斯抿唇,耸了耸肩,“好吧,汤姆·里德尔,行了吧?”
贝拉眼底显然是更浓郁的愤怒,“你这个肮脏的杂种,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抱歉,”安格斯很困惑地说:“我以为根据我和你差不多的精神状态,你还是能看出来我是个纯血的。不过说到杂种?你知道你的主人也是个杂种吗?”
贝拉尖叫着要说些什么,但她的话被安格斯再次抬起的魔杖打断了。虽然这次没有念咒,但那稳稳指向她额头的杖尖,额间的疼痛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贝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魔杖。
“我们别说废话了,女士,告诉我他把金杯藏在哪儿了,或者交给你保管在什么地方了,”
“呸!”贝拉特里克斯挣扎着想抬起头,朝安格斯啐一口,但肌肉不听使唤,只是让她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你……做梦,我绝不会背叛主人!”
安格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魔杖尖端的蓝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啊——!”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比刚才稍微短暂,但痛苦更加集中,她觉得身体胀的要爆开,贝拉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我没有太多时间。”安格斯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告诉我,它在哪里?”
贝拉特里克斯急促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蓬乱的黑,贴在额头上。她的嘴唇颤抖着,试图说话。“你……休想……主人……会……”
“我欣赏你的忠诚,莱斯特兰奇夫人。”安格斯说,他甚至用了一个还算客气的称呼,“真的。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态度,很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贝拉特里克斯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但你的主人,伏地魔,他现在自身难保。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和摄魂怪做交易,用他手下那些不够忠诚、或者对他已经没用了的巫师的魔力和生命,去喂养一些……更黑暗的东西。为了换取新的力量,或者仅仅是为了苟延残喘。”
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痛苦和恨意之外的表情——一丝极快的慌乱,虽然立刻就被更深的狂热掩盖了:“谎言!”
“是吗?”安格斯的声音依旧平稳,“汤姆·里德尔现在是你们高高在上的主人还是别人的傀儡,你们是最清楚的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在说什么?!”她嘶哑地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变调,“你——你这个卑贱的——”
“傀儡。”安格斯平静地重复一遍,甚至好心地解释了一下,“意思是,被更强大的存在用线牵着,让他动,他就动,让他停,他就停。或许看起来还有点自己的主意,但一举一动,早就不由自主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蹲姿,让自己更舒服些,魔杖依旧松松地指着贝拉,但没再施咒。
“想想看,特拉法加广场之后,他元气大伤,最忠诚的仆人也死了不少。他本该像条受伤的野兽一样躲起来,舔伤口,等机会。可他呢?急不可耐地去攻击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然后……奇迹般地,迅补充了一批‘新手下’。”
安格斯顿了顿,蓝色的眼睛在门厅水晶灯下显得异常清晰。
“那些新人,你见过吗?真正相处过吗?他们身上,有没有让你觉得……不太一样的地方?”
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确定。她想起庄园里偶尔出现的那几个沉默寡言、魔力波动透着股怪异冰冷的新面孔。主人从不让他们在核心圈子里久待,总是很快派出去,或者……消失。她没细想过,她只关心主人的命令。
“那是主人英明!是主人力量的体现!”她挣扎着反驳,但语气里的狂热底下,那丝不安的裂痕正在扩大。
“力量的体现?”安格斯轻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还是……交易的成果?他用什么换来的?用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的情报?用阿兹卡班里那些囚徒的魔力?还是……干脆就是你们的魔力,你们的忠诚,被当成了换取新玩具的筹码?”
“你胡说!主人不会——”
“他当然会。”安格斯打断她,声音很轻,却扎进贝拉混乱的意识里,“为了力量,汤姆·里德尔什么都做得出来。切割自己的灵魂,屠杀无辜,背叛一切……这难道不是你们崇拜他的原因吗?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可以不择手段。”
“可现在,这份‘不择手段’,可能不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了。也许是为了履行和某个‘合作伙伴’的约定,也许是为了支付使用新力量的‘租金’……谁知道呢。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莱斯特兰奇夫人,”
安格斯微微俯身,靠近她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
“当你和卢修斯,还有庄园里其他那些对他还有用、但可能已经不那么‘新鲜’的食死徒,在某一天突然现自己的魔力流失,或者被派去执行一些明显有去无回的任务时……你会不会想起我今天的话?会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成了他‘交易清单’上,某个待支付的条目?”
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不是因为钻心咒的余痛,而是因为内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被这番话狠狠撬动、撕裂。
对主人的绝对忠诚是她存在的基石,是她疯狂世界的支柱。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根支柱可能从一开始就立在流沙上,而且正在被它的主人亲手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