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沉重的分量,“那么伏地魔的威胁性质已经改变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追求个人永生和权力的黑魔王,更可能成了一个……为某种更古老或更晦涩的黑暗力量收集‘养料’的代理人。而他新得到的力量和手下,代价可能是……被吞噬的风险,或者本身就是吞噬过程的产物。”
他走到壁炉边,炉火映照着他严肃的侧脸。“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安静下来。他可能在‘消化’新得到的东西,或者在等待‘老板’的下一个指令,又或者……他自己也陷入了某种麻烦,不得不收敛。”
安格斯点了点头。“问题在于,我们现在对那个‘老板’和黑影几乎一无所知。它们从哪里来?最终想干什么?除了对特定魔法波动敏感、能吞噬力量进化之外,还有什么弱点?我们一概不知。”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如果只是伏地魔,目标明确,恩怨清楚,打就是了。可现在加上这些藏在暗处、行为模式诡异、还可能和更高层次力量挂钩的黑影……我们很被动。它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安格斯吐出一口气,带着无奈的烦躁:“那些黑影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根本没办法主动找到它们,除非它们自己出现。”
如果是伏地魔,他随随便便插一下手玩一玩也就算了,但那些黑影会吞噬他的力量。
他亲眼看到黑版卢克伍德利用他的力量变得那么强大,所以他绝不允许那些东西利用伏地魔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真的成功彻底来到这个世界。
毕竟他不清楚黑影的吞噬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到那个时候,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
邓布利多走到安格斯面前,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等待并不意味着被动,安格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我们知道了更多。我们知道伏地魔可能在‘喂养’那些东西,我们知道那些东西对强大的魔法力量有渴望,我们知道它们背后可能还有一个‘boss’。这些都是线索。”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更远处蛰伏的黑暗。
“主动找到它们……或许我们暂时不能,但我们可以让它们‘不得不’来找我们。用它们无法抗拒的‘饵’。”
安格斯疑惑地看向他,“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会去当这个饵?”
邓布利多缓缓收回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
邓布利多离开了。安格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玻璃,出持令人心烦的声响,城堡庭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中。
敌暗我明,被动等待,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习惯掌控局面,习惯提前布局,习惯把可能的威胁一个个列出来,然后挨个解决。
但那些黑影……它们像真正的影子,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你知道它们存在,知道它们危险,甚至能感觉到它们越来越近,可你永远不知道它们下一次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会以什么形态出现,目标又会是谁。
它们不像伏地魔。伏地魔要权力,要永生,要所有巫师跪拜,要消灭麻瓜出身的“泥巴种”。目标清晰,手段可预测。你可以制定计划对抗,可以寻找他的弱点,可以计算他的行动。
可那些黑影要什么?除了“吞噬魔法力量”——这更像一种本能而非目的——它们到底想干什么?吞噬力量,变得更强,来到这个世界?可来到这个世界后呢?他们的终极目标又是什么?
安格斯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线索太碎了。创始人留下的只言片语,黑影诡异的行为模式,伏地魔反常的沉寂,格林德沃暧昧不明的态度,还有他和迪尔梅德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连接”加深……
这一切就像一堆散乱的拼图碎片,他知道它们属于同一幅画面,却怎么也找不到关键的那几块,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力量,更完善的计划。
还有,也许……他们需要一点“运气”,或者,一个能让隐藏在幕后的东西,主动露出马脚的“契机”。
伏地魔目前是那个东西的“门面”,也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如果能解决伏地魔,至少能撕掉那层伪装的幕布,逼出一点背后的真相。哪怕只是一点。
那么,下一个目标就很明确了:尽快找到并摧毁剩下的魂器。每少一个魂器,伏地魔就离真正的死亡近一步,他背后的东西或许就越容易暴露。
安格斯的思路清晰起来。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那里还留着刚才讲课时的板书和简图。他拿起魔杖,轻轻一挥,清空了黑板上的所有字迹。然后,他用杖尖在黑板上快写下一个个名字和地点,用线条连接。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已毁)
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已净化)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已净化)
拉文克劳的冠冕(魂器碎片已被吞噬)
他回忆着已知的信息。伏地魔把魂器藏在他认为安全、有意义,或者能体现他权力和血统的地方。冈特老宅、岩洞、霍格沃茨……这些地方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那么,他还会把魂器交给自己的手下保管吗?像日记本交给卢修斯·马尔福那样?
安格斯的脑海里浮现出特拉法加广场时的战况。混乱的魔法光芒,尖叫的人群,食死徒的黑影,还有那个站在伏地魔身边、如同疯狗般忠诚而残忍的女人。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那个有着一头浓密黑、眼睛疯狂燃烧、在战斗中出刺耳尖笑的女人。
她几乎是伏地魔最狂热的信徒。在特拉法加广场,她的攻击最为狠辣,目标明确——就是安格斯本人。那种仇恨和杀意,几乎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纯粹而炽烈。
安格斯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黑板边缘。这次,节奏缓慢而坚定。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曾经应该是布莱克家族的人。古老的纯血家族,伏地魔的忠心部下。
伏地魔信任她,如果他要将某个极其重要的魂器托付给一个手下,贝拉特里克斯无疑是最可能的人选。
安格斯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贝拉特里克斯……
那个让他想到他母亲的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