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咒语作用下,那些岩石和泥土开始变形、生长,像有生命的墙壁般迅合拢,在火焰和浓雾的边缘形成了一道粗糙但厚实的环形壁垒,将黑影进一步封锁在有限的空间内。变形过程牵动内伤,迪尔梅德脸色更白了,呼吸急促。
黑影被困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变得更加狂躁,黑雾剧烈翻腾,不断冲击着岩石壁垒和火焰,出沉闷的撞击声和滋滋的灼烧声。
“就是现在。”安格斯瞥了眼迪尔梅德,举起魔杖指向挣扎着的黑影,紫色的光芒从魔杖杖尖射出,精准地笼罩住那团翻腾的黑影。
黑影冲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它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整个形态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安格斯笑了笑,还真是巧了,他目的就是要把这玩意儿缩小来着。有了黑影自己困自己的帮助,他很快就把这一大团的黑影压缩缩小。
黑影颜色也因为高度凝聚而变得更加深邃黑暗,最后变成了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大小、不断蠕动的一团浓缩黑球,被无形的力场束缚在半空中,出不甘的微弱嘶嘶声。
安格斯见迪尔梅德还没动手,差点没骂出声。
至于为什么没骂出声,是因为迪尔在他骂出来第一个字母的时候就把魔杖对准了那团被缩小的黑暗能量球,清晰地念出咒语:“ap>一股强大的推力作用在黑暗能量球上,它像一颗被用力投出的石子,以极快的度朝着远处那个依然闪烁着光芒的空间裂缝射去。
精准投门,1o分球。
安格斯暗暗地想。
黑暗能量球没入裂缝的瞬间,裂缝内部的光芒剧烈地扭曲、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裂缝像是吃下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边缘一阵不稳定的波动,然后开始急收缩、变淡,几秒钟后,彻底消失在空中,好像从未出现过。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迪尔梅德有点支撑不住,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安格斯倒是没什么大事,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裂缝,现里面竟然有不少古代魔法的痕迹。
与此同时,那个白色的小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飘了回来,在迪尔梅德身边不安地上下浮动,光芒有些暗淡。
迪尔梅德看了一眼小光球,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蹙着眉观察裂缝的安格斯,眼神复杂。最终,他疲惫地闭上眼,对着小光球做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小光球像是得到了许可,迅而安静地没入了迪尔梅德的胸口,消失不见。
迪尔梅德身体几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眼中的冰冷和锐利淡去了一些,他看向安格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好一会,安格斯慢慢直起身。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迪尔梅德,又看了看远处蛋白眼龙巢穴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迪尔梅德,用那种依旧带着点命令和嫌弃的语气说道:
“行了,这次算你还有点用。滚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迪尔梅德没动,他看着安格斯苍白的脸色和背上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伤得不轻,我们最好还是去趟医院。圣芒戈或者霍格沃茨的校医院都可以。”
安格斯扯了扯嘴角,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明显更虚弱的迪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不是还说,我打你打得太狠了吗?现在倒觉得该去医院的人是我了?”
迪尔梅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声音沙哑但认真:“你造成的伤,我回头自己处理,喝点魔药,总能恢复。但那东西留下的伤口……带着侵蚀效果。”
他看向安格斯背上那片焦黑、边缘隐隐散着不祥气息的伤痕,“而且,我刚才看到,你使用古代魔法的时候,明显比平时吃力。它难道会……吸取你的魔力?”
安格斯皱了下眉,似乎被说中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纠正一下,不是‘吸取’,是流失了。魔力凭空消耗得比平时快,还不如被它吸了呢,至少还不算浪费了我的魔法。”
他试着动了动肩膀,脸色更差了几分。环顾四周,想了想,用幻影移形带一个重伤员风险太大,他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会精准地移形到安全的地方,也可能出差错,但他可不想赌。
迪尔梅德看着他“强忍疼痛”、评估处境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别硬撑了。我送你去圣芒戈。”
“不去。”安格斯想也不想就拒绝,“麻烦。”
“那回格林庄园?”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回去合适吗?”
迪尔梅德也想到了西莱斯特女士看到安格斯这副重伤模样的反应,以及之前那场未竟的“清除”行动带来的尴尬,他顿了一下,改口道:
“……去女贞路吧。奥米尼斯在,他总比我们两个现在这样要什么没什么强,至少能处理一下伤口,阻止侵蚀蔓延。”
安格斯这次果断同意了,“总算说了句有点用的话。”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扶稳点,别让我摔了。本来就够疼的了。”
…………
安格斯再次醒来时,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草药和某种刺鼻药膏的难闻气味。他皱了皱鼻子,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特有的、绘着古怪治疗图案的天花板。
他想撑起身看看情况,结果刚一动,背后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这一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是平躺着的。
一个背后受了重伤的人,被平放在病床上躺着??
不是这对吗?这安排对吗??到底是哪个实习治疗师干的?还是说圣芒戈现在流行让伤员用伤口给床单施加压力来促进愈合?
安格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但疼痛和疲惫让他懒得立刻作。他认命地保持着这个别扭且加剧疼痛的姿势,连翻身都省了。
原本他都计算好了,估摸着那伤不至于这么严重,顶多算个需要仔细处理的皮外伤,所以才不想来医院。结果不仅被迪尔梅德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送了过来,还疑似因为某个蹩脚医师的“精心照料”而遭了二茬罪。
他无语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背上的伤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魔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也越明显。算了,无所谓了,应该也没差多少,前提是某人有足够的良心。
大概是因为失血和精力消耗太大,没过多久,安格斯又在药味和疼痛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格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和好几道落在身上的视线给弄醒了。他再次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病床周围,整整齐齐地围了一圈人。
正对着他、满脸担忧的是西莱斯特女士和埃尔默先生。旁边站着脸色复杂、目光躲闪的米迪尔。稍远一点,盖勒特·格林德沃抱着手臂,异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