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魔杖一抖,一道障碍重重阻隔了安格斯的逼近,紧接着又是一个无声的四分五裂。“那么你呢?你这么担心我告诉塞巴斯蒂安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害怕他知道之后,会带着奥米尼斯一起,彻底远离你吗?害怕你精心维持的这个‘友好关系’,就此破碎?”
安格斯面无表情地挡开他的四分五裂,一个除你武器还击过去,被迪尔梅德险险避开。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你没有必要在这里胡乱猜测。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自作聪明地插手我的计划。”
他步步紧逼,咒语如同连绵不绝的网。“无论是对塞巴斯蒂安,还是对奥米尼斯,我自然有我的安排和手段。你以为你搞点小动作,抛出点你自以为是的‘真相’,就能动摇我花了几年时间在他们那里建立起来的东西?”
安格斯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冰冷,没有一丝情绪,“信任、感情,还有默契……这些可不是你随便扔个记忆瓶子就能砸碎的。别太天真了,迪尔梅德。还是说,从没有体会过正常感情的你,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的羁绊?”
迪尔梅德听着他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挡开安格斯的一道咒语,微微喘息着,但眼神异常明亮。
“几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感情?”他重复道,语气玩味,“是啊,几年时间。听起来真牢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可我怎么记得,几年的塞巴斯蒂安面对我时把我错认成你,一年前又把你错认成我。至于奥米尼斯那边,你们似乎也生过不小的矛盾。以及就在不久前,塞巴斯蒂安拿着那个瓶子质问你的时候,你那些‘牢固’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坚不可摧啊?”
“甚至奥米尼斯看着你的眼神,好像也变了呢,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吗?你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不能接受现实,不是吗?”他补充道,像在欣赏安格斯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现在,你确定……真的动摇不了吗,安格斯?还是说,你只是在嘴硬,不愿意承认你的‘计划’出了你无法控制的岔子?”
安格斯听着迪尔梅德的分析,脸上的怒意反而像潮水般退去了。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开,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和……欣赏?
“有意思。”安格斯停下攻势,魔杖松松地垂在身侧,好像刚才那场激烈对抗只是热身。他微微偏头,打量着迪尔梅德,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终于显出点趣味的艺术品。
“你现在这副样子……冷静,从容,试图用语言剖析对手,戳破那些所谓的情感弱点来施加压力……”他慢悠悠地说,嘴角噙着笑,“倒是更有几分……我的影子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视迪尔梅德瞬间绷紧的防御姿态。“但是,迪尔,你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一个很可爱,也很天真的错误。”
安格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姿势。“你以为‘恐惧’、‘失控’、‘在意’……这些词能定义我,能成为我的弱点?”他摇了摇头,笑容加深,“我没有那些东西。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迪尔梅德似乎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或者是不愿相信。他抓住安格斯说话时那可能存在的一丝分神,魔杖猛地指向他,清晰地念出那个咒语:
“crucio!(钻心剜骨)”
安格斯的身体明显地僵直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疯狂蔓延。他额角青筋凸起,持魔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惨叫,没有痉挛,甚至没有后退。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承受了足以让绝大多数巫师崩溃的钻心咒,只是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很快,安格斯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脸上甚至比之前还要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了拂被咒语击中的胸口位置,像是在掸去灰尘。然后,他抬眼,看向脸上带着一丝震惊的迪尔梅德。
“看,”安格斯的声音比刚才更平稳了,只是略带一丝疲惫的沙哑,“这就是区别,你和我之间的区别。”
他的魔杖再次抬起,动作并不快。他没有念咒,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笔直地对准了迪尔梅德。
迪尔梅德在安格斯抬手时就已经在向侧后方闪避,之前积累的伤势拖慢了他的反应度。魔咒擦着他的肋侧飞过,灼热的魔力边缘瞬间烧焦了他的袍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擦伤,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翻滚在地。
他试图立刻爬起来,但左腿被之前的咒语擦中的地方一阵剧痛,让他动作迟滞。而安格斯已经慢慢逼近,步伐依旧稳定,魔杖再次锁定了他。
迪尔梅德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安格斯,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蓝眼睛,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安格斯之前说的“清除麻烦”不是气话,也不是威胁。
他是真的会这么做,而且有能力这么做。之前的受伤、咒语攻击,更像是某种残酷的确认和……泄愤。
而现在,确认完毕,泄愤似乎也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清除意图。
迪尔撑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不仅仅是体力透支和伤势,更因为一个事实:在纯粹的力量、意志和魔法较量中,他确实落于下风。安格斯就像一块没有缝隙的石头,无论他用情感、语言还是魔法去敲击,都难以真正撼动。
安格斯在他面前几步远处停下,魔杖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昏黄的天空下,安格斯站着,眼睛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迪尔梅德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结束了,迪尔。”安格斯平静地宣布,声音里听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完成一项必要工作的冷漠。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飘浮在附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白色小光球,忽然急促地闪烁起来,飞快地朝着迪尔梅德冲去,好像想要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安格斯的目光被小光球吸引了一瞬,魔杖尖端,凝聚的魔力光芒,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那白色小光球闪烁着焦急的光芒,不管不顾地朝着迪尔梅德冲去,似乎想要重新没入他的身体。
安格斯眼神瞬间更加冰冷,不管那光球是什么,不管它会给迪尔带来什么变化——他都不打算再给任何机会了。任何变数,都必须扼杀在萌芽前。
他不再迟疑,不再等待,握紧魔杖的手臂稳如磐石,对准了跪在地上、似乎已放弃挣扎的迪尔梅德,清晰地吐出那个终结的咒语:
“avadakedavra!”
致命的绿光几乎马上要迸出来,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
迪尔梅德精疲力尽地闭上双眼。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飞掠——小时候在绝望中被那只手拉起时的激动与仰慕;夜晚蜷缩在陌生的帐篷里,听着那人用低沉温和的声音讲述魔法故事;那双手曾耐心地握住他小小的手,一起握着魔杖,纠正他笨拙的咒语手势和音……
那双手那么温暖,那么可靠,曾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现在,那双手握着的魔杖,尖端闪烁的却是夺命的绿光,要取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