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觉得,在我已经认定是你的情况下,你的否认,有意义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细微声响和马匹偶尔的响鼻。两人隔着白马无声地对峙,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碰撞。
安格斯的右手自然下垂,魔杖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入掌心,动作流畅得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突然——
一道刺眼的绿光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射迪尔梅德所在的位置。
迪尔梅德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求生的本能让他向侧面猛地扑倒,同时下意识地将身旁的白马狠狠推向绿光袭来的方向。
“砰!”
沉重的倒地声响起。那道致命的绿光擦着迪尔梅德的袍角掠过,精准地没入了被推过来的白马身躯。高大的白马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出,眼中的生机就瞬间熄灭,四条腿一软,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草屑和尘土。
迪尔梅德踉跄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先是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安格斯——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魔杖平举,眼神很冷,没有丝毫波动。然后,他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地上那匹已经失去生命、体温尚存的马尸。
迪尔脸上那副平静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抬起头,看向安格斯,声音因为刚才的极限闪避和心绪激荡而带着轻微的颤抖和沙哑:
“你……”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确认这个荒谬的事实,“你真的想杀我……?”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安格斯,又像是在问自己。阳光依旧明媚,草地上却弥漫开死亡的气息和令人窒息的紧张。安格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了魔杖的角度,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再次锁定了迪尔梅德。
迪尔梅德看着安格斯手中那根再次对准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地上毫无声息的马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不稳:
“我们换个地方。”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主宅的方向,“我不想……不想让妈妈看到我们打在一起。”
安格斯盯着他看了几秒,魔杖微微偏开一个角度。“随你。”
下一刻,安格斯按住迪尔梅德的肩膀,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两人同时消失在了格林庄园的马场。
——
薄暮草原养殖场的天空总是带着一种朦胧的昏黄色调,广阔而荒凉。他们出现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远处,一头澳洲蛋白眼龙懒洋洋地趴着,在接收到安格斯一个无声却明确的指令后,只是动了动巨大的头颅,继续安静地观望,没有介入的意图。
刚一落地,甚至没给迪尔梅德任何调整的时间,安格斯的攻击就像是疾风骤雨般降临。
不再是单一的杀戮咒,而是精准、高效、连绵不绝的攻势——昏迷咒、束缚咒、切割咒、粉碎咒……各种咒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度和精度向他倾泻而来,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和闪避空间。
迪尔梅德狼狈地挥动接骨木魔杖,铁甲咒的光芒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勉强抵挡着这狂暴的冲击。他试图反击,但射出的咒语要么被安格斯轻易偏转,要么就被更强大的魔力直接击溃。他完全被压制了,只能不断后退,脚步踉跄。
“avadakedavra!”
下一个咒语又快又狠,再次直逼迪尔梅德。迪尔梅德狼狈地向侧方扑倒,险险避开,咒语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坑。他迅爬起,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愕与茫然。
“安格斯!你——”
“闭嘴!”安格斯冷喝打断,魔杖再次挥动,数道凌厉的四分五裂像是无形的利刃,封锁了迪尔梅德的退路。
迪尔梅德急忙再次撑起铁甲咒,咒语撞击在屏障上出刺耳的声响。他不断后退,试图解释或防御,但安格斯的攻击毫不停歇,每一道咒语都瞄准要害,充满了杀意。
“你现在就这么恨我?只是为了一个塞巴斯蒂安?!”迪尔梅德在又一道粉身碎骨擦过他耳际后,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安格斯没有回答,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刁钻的昏迷咒,但击中了他的膝盖。迪尔梅德被迫不断闪避、防御,显得左支右绌。安格斯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他甚至能驱动地面上的那些藤蔓试图缠绕迪尔梅德的脚踝。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迪尔梅德身上很快就添了伤——一道切割咒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染红了衬衫;紧接着,一个威力被控制过的爆炸咒在他身边炸开,气浪将他掀翻在地,尘土沾满了他苍白的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
“为什么?!”迪尔梅德在抵挡的间隙再次喊道,但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因为安格斯听出他语气里是满满的困惑和不理解。“你就为了那个脸你和我都认不清楚的家伙?!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挑拨?!”
安格斯没有回答,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凌厉、几乎撕裂空气的切割咒,将迪尔梅德刚刚站立的地面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看着因为伤势过重而不能起身的迪尔梅德,安格斯一步步走近。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表演,并不急于结束,而是用各种咒语在迪尔梅德身上增添新的伤口,欣赏着他越来越狼狈的模样。
迪尔梅德的白色衬衫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浊不堪,呼吸粗重,脸上混杂着痛苦和挥之不去的困惑。
最终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近、魔杖依旧稳稳指向他的安格斯。那双与安格斯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因受伤和虚弱而沙哑:
“我不明白,在你眼里……安格斯……我到底是什么?”
安格斯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摘掉墨镜随手扔到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前不太清楚,”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现在,你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