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奥米尼斯的话戳中了他。他确实被魂器和塞巴斯蒂安的异常状态搅得心神不宁,昨晚看到的幻象更是让他忧心忡忡。也许……暂时离开一下,换换心情,并不是个坏主意?至少能理清思绪。
他看了看一脸“为你好”的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兴致勃勃、根本不容他拒绝的韦斯莱,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说,“就去逛一会儿。”
“这就对了嘛!”弗雷德和乔治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架着(或者说挟持着)这位极不情愿的“女伴”,朝着能使用幻影移形或者前往破釜酒吧的方向走去。
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塞巴斯蒂安摸了摸下巴,喃喃道:“希望弗雷德和乔治的眼光好点,别给安格斯挑些更奇怪的衣服回来……”
奥米尼斯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至少,能让他暂时别想那个挂坠盒的事了。”
弗雷德和乔治的审美,显然与他们此刻时髦女郎的外形不太相称。
他们为安格斯挑选的衣服不是带着夸张荧光闪片的,就是颜色搭配极其大胆、剪裁怪异的款式。
尽管他们三人走在对角巷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两位红美女加上一位金美人——但他们三个都出奇地自信,完全没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安格斯,他似乎很快适应了这种备受瞩目的状态,甚至有些如鱼得水。
然而,当弗雷德和乔治又拿着一件缀满羽毛、颜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的长袍,信誓旦旦地说这绝对适合他时,安格斯终于忍无可忍了。
“停!够了!”他抬手阻止了兴致勃勃的双胞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面双面镜。他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低声呼唤了一个名字。
很快,镜面荡漾起来,浮现出一张带着慵懒笑意的美丽面孔。是芙瑞妮希娅·塞尔温。她似乎正躺在沙滩椅上,背景是明媚的阳光和棕榈树。
“我亲爱的猫头鹰先生,怎么想到联系我……”她的话戛然而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镜子这边安格斯现在的模样,“梅林啊!安格斯?你……你看起来简直和格林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安格斯没心思聊这个,他注意到她背景里没有一丝雪的痕迹:“你现在在哪?”
“夏威夷度假呢,”芙瑞妮希娅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太阳镜,“准确地说,或许接下来打算学学怎么开麻瓜的直升飞机。”
安格斯一时语塞。他缓了缓,问道:“你家族的事……都处理好了?”
“当然,”芙瑞妮希娅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那群老废物,处理起来倒是省心——或者说,在某些意义上也挺费心。不过,还是要多谢谢你,我的猫头鹰先生,让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父亲怎么样了?”
妮希娅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以前怎么对我,我现在自然也怎么对他。吃穿用度,一分不会少他的。但他要是还想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或者只是‘伸出手’……那我也不会客气。
“让他成为我哥哥罪行的共犯?还是让他回阿兹卡班待着吧。我想,塞尔温家族并不需要他。”她话锋一转,看向安格斯,“倒是你,我亲爱的,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
安格斯沉默了片刻,老实说道:“现在确实需要你帮忙。”他把双面镜的视角转向不远处还在兴奋地比划着那件可怕羽毛袍子的弗雷德和乔治。
芙瑞妮希娅惊讶地挑高了眉毛,吹了个口哨:“哇哦!你从哪儿找到这么两位……呃,风格独特的漂亮女伴?真不错,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别贫了,”安格斯无奈地把镜子转回来,“你能不能告诉这两个家伙,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件衣服,到底有多丑?我实在受不了了,但我怎么说他们都不听。”
芙瑞妮希娅闻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简单。把你那面镜子递给他们,然后给我们三个一点‘女孩们’的私人空间。让我来跟他们‘好好聊聊’。”
安格斯思考了几秒钟,“他们是男的。”
妮希娅轻笑几声,“哦,得了吧,亲爱的,我才不在乎他们的性别呢,我只在乎她们漂不漂亮。“
“好吧,那交给你们了。”他说着,转身走向弗雷德和乔治,将双面镜塞到弗雷德手里,“嘿,两位‘美女’,有位真正的时尚专家想跟你们交流一下……嗯,穿搭心得。”
在弗雷德和乔治好奇地凑向镜子时,安格斯明智地后退了几步,给自己施了一个悄声咒,留下那三位“女士”进行一场关于审美的激烈(或者说单方面指导)讨论。他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得救了。
最终,这场购物之旅以三人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告终。芙瑞妮希娅通过双面镜的“远程指导”显然起了关键作用,他们购买的衣服终于回归了正常甚至堪称优雅的审美。
安格斯还顺便参观了弗雷德和乔治正在装修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并以他几个世纪以来的见识,提了几个关于店铺布局和防护魔法的实用建议。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女贞路三号时,心情确实轻松明媚了不少,或许那“身份混淆糖浆”里确实掺杂了些许能改善心境且有效的魔法成分。他甚至还给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都买了新衣服作为礼物。
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好转。他回来后,奥米尼斯便主动说:“今晚让我来做饭吧。”
塞巴斯蒂安顿时一脸惊恐,几乎是从沙上弹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想活着过完这个圣诞节!”
安格斯把购物袋放在一旁,懒洋洋地瘫进扶手椅里:“我刚逛完街回来,累死了,可不想再进厨房。”
塞巴斯蒂安连忙摆手,语气夸张地说:“哎呀,我的意思当然是我来做!怎么敢劳动你们二位呢!”他说着就系上了围裙,快步走进了厨房,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奥米尼斯抢占先机。
晚餐在塞巴斯蒂安还算稳妥的手艺下平静度过。饭后,安格斯以“整理今天买的东西”为借口上了楼。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脸上的轻松神色便迅褪去。他锁好门,布下几个简单的静音和防护咒语,然后从隐藏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真正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它。
如同上次一样,浓密的、带着不祥绿意的黑雾瞬间涌出,盘旋凝聚。但这次,幻象中的内容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有着和他此刻一样灿烂的金色头,蜷缩在一条昏暗、潮湿的走廊角落里。
男孩在低声哭泣,小小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接着,幻象视角拉近,安格斯能清晰地看到男孩抬起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男孩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哀求着:
“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然后,幻象猛地一转,安格斯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身形高挑的背影,正毫不留恋地、一步步走向远处的一片黑暗,完全无视了身后孩子绝望的哀求。
那个背影……安格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挂坠盒的盖子“啪”地一声合拢,黑烟缩回。安格斯却依旧僵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盯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挂坠盒。
这次不再是塞巴斯蒂安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