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凝视着手中恢复沉寂的挂坠盒,眉头紧锁。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面对博格特时的反应,也深知自己对于这种直击心灵弱点的攻击,防御力相对薄弱。
按照常理,刚才那幅直接映射出他潜在恐惧或痛苦记忆的幻象,应该会在他心中掀起波澜,或者引不安。
然而,此刻他内心却异常平静,甚至能够冷静地分析幻象的内容和来源。这种不合常理的镇定,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最初他以为是魂器本身的力量在衰减,或者这个挂坠盒作为魂器的特性与其他不同。
但他立刻想到了塞巴斯蒂安近期的状态——那种显而易见的浑噩、疲惫以及情绪上的不稳定。如果魂器的影响真的减弱了,塞巴斯蒂安不该是那种表现。
那么,问题大概率出在他自己身上。
一开始,一丝自负掠过心头——或许是这些年的经历让他的心志变得更加坚韧不拔了?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否决。
他的本性是探究根源,无论面对什么,都习惯性地想要拆解、分析、弄个明白,这么简单的答案可不能让他自己给自己交差。
而这种异常的平静,不像是因为内心强大,更像是一种……被外力干预后的状态。
他的目光转向了桌上那个装着弗雷德和乔治特制“饮料”的瓶子和几块没吃完的饼干。怀疑的对象瞬间明确了。
他拿起瓶子和饼干残渣,用魔杖尖端轻轻一点,低声念诵了几个探测咒语。
微光闪过,魔力反馈显示出其中几种原料的特性……确实与魔药中常用的缓和剂以及镇定剂的核心成分,在魔法波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它们似乎在潜移默化中抚平了剧烈的情感波动,营造出一种近乎隔离的情绪稳定层。
“原来如此……”安格斯若有所思。是这些掺在点心饮料里的成分,在一定程度上缓冲甚至隔绝了魂器对他情绪的直接影响。让他得以像隔着玻璃观察标本一样,冷静地审视那些可怕的幻象,而不是深陷其中。
但他还不能完全确定。魔药的效果复杂多变,尤其是弗雷德和乔治出品的玩意儿,谁也说不准它们会不会和别的食物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相互作用或者隐藏效果。
他需要实验。
安格斯将挂坠盒、饮料和饼干残渣小心地收好。他决定,等到身上这个荒诞的变性效果彻底消失,恢复原状后,他要再次接触这个魂器。在没有这些外来成分影响的情况下,亲身感受它的力量,以此验证他的猜想。
这很冒险,但这是弄清楚真相的最直接方法。他需要知道,那份平静是源于自身的成长,还是仅仅源于一次意外的“加料”。
正如安格斯所料,当晚深夜,他身体里那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他立刻从床上坐起,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属于男性的手。他变回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再次打开了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
几乎是同时,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攫住了他。幻象带来的负面情绪——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悲伤——像冰冷的潮水般试图渗入他的心智。虽然影响程度似乎比预想的要轻一些,但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被牵引、被扰动。
他猛地合上挂坠盒,没有丝毫迟疑,用魔杖尖在自己左臂上迅划了一道。尖锐的疼痛瞬间刺穿迷雾,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熟练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喝下了一瓶标准剂量的缓和剂。
待魔药在体内生效,带来一阵熟悉的平静感后,他第三次打开了挂坠盒。
结果与之前毫无二致。阴冷的侵蚀感依旧存在,缓和剂带来的平静如同脆弱的薄膜,在魂器的力量面前几乎一触即溃。他不得不再次依靠疼痛让自己脱离那种影响。
他不信邪地又灌下了一瓶效力更强的镇定剂。重复实验。
结果依然如此。
此刻,安格斯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了。他之前那种奇特的“免疫力”,根源就是弗雷德和乔治那看似胡闹的饼干和饮料。
他沉吟片刻,找出了之前尚未吃过的饼干,小心地服用了一份。他看着镜子,等待效果作,他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打开了挂坠盒。
果然。这一次,那些幻象和低语依旧出现,但它们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能“看到”它们,能“听到”它们,但它们无法再触动他的情绪分毫,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沉闷戏剧。
安格斯若有所思地合上挂坠盒,小心地将其收好。
“幸好……”他低声自语。幸好他及时察觉并检测出了那些原料的特性。
以弗雷德和乔治的行动力,为了规避风险,那些饼干和饮料的研究资料和剩余样品,此刻恐怕已经被他们彻底销毁了。
他审视着手中那看似普通的零食。饮料和饼干,本质上成分一致,只是形态不同。这显然是韦斯莱双胞胎某种特定产品的两种表现形式。
但无论他们是只能将产品固化为食物形态,还是也能制成药水,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其效果——一种比魔法界常规的缓和剂和镇定剂效果更显着、更直接的情绪平定药剂。
如果……如果能够剔除掉那该死的副作用,并确保其成分绝对安全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