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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 八十万都不卖（第1页）

王泽没凑太近，站在侧边，手里还攥着手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磨口。表层那层粗糙的黄沙壳一层层褪掉，没过多久，一抹比开窗处更浓的蓝调慢慢渗了出来。不是散碎的小花，是一整绺顺着玉肉铺开的飘蓝花，水头透出来，糯化往上走，冰感比外头开窗看着还要匀，水光在灯下莹莹发亮。

“有戏！”王泽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边上本来坐着喝茶的男人，听见动静也抬了头。这人是街上做翡翠经销的老周，跟王泽熟，刚才正唠着最近缅料到货少、好货难拿的事，本来没打算掺和看料，听见这句，也起身踱了两步，隔着一点距离往工作台这边瞟，没往前挤，只淡淡说了句：“龙肯的料，先别高兴太早，这地方的料子，变脸比翻书快。”

陈峰没吭声，继续操作手上的料子。可就在砂轮再往里推进半公分的时候，一道灰线猛地从肉里冒了出来，斜斜横在那片蓝花的下方，一头扎进刚擦开的玉肉里，另一头往料子深处延伸。

空气一下子静了，只剩下砂轮机持续不断的嗡鸣。陈峰手上顿住，关掉砂轮。嘈杂声一停，那道斜裂就清清楚楚摆在两人眼前，像一把刀子，把刚露出来的花层切出一道分界。

“斜裂，进了？”

陈峰没说话，打开水管，将上面的泥浆冲洗掉，这才接过手电，贴着新擦开的截面仔细打光。光束穿进玉肉，裂纹里面明显挡光，不是那种只浮在表层的皮裂，是实打实吃进肉里的内裂。好在万幸，它卡在那片蓝花的下缘，暂时还没窜上去搅碎这一绺飘花。

老周这时往前半步，眯着眼借光扫了一眼断面，咂了下嘴：“看吧，我刚就想说。这种斜裂最阴，指不定底下连着一大串，龙肯很多料子就是这样，开窗惊艳，一擦就垮。”

“还好，没切到花上。”陈峰指尖隔着一点距离，对着裂纹的走向比划，“但是它往料子底侧斜着走，不知道往下延伸多长。”

“龙肯的裂，就怕这种斜着跑的，看着在边上，再擦两公分说不定直接岔开好几条。”王泽皱着眉，“还继续往下擦吗？”

陈峰盯着截面琢磨片刻，摇了摇头：“不顺着这个方向硬擦了，再擦容易顺着裂劈开花肉。换个角度，从另一边薄擦，看看这道裂的根部能不能收住。”

借着灯光，打量着料子，好一会这才又打开机器。

“你还要擦？”王泽问。

老周抱臂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见得多了的审慎：“要是我，到这一步就停手了，再擦风险太大，留着这个表现转手出去，还能少亏点。”

陈峰没接话，握着料子，稳着力道，换了角度继续往里面磨。这一次他控得更小心，进给极慢，每蹭几下就停下来，冲水洗干净断面，拿手电照一遍，生怕一不小心顺着纹路扯出新的裂。

砂壳一层层磨落，清水一冲，玉肉的模样慢慢露出。最先入眼的，是刚才那道让人揪心的斜裂，到这个截面，纹路淡下去，尾端慢慢变细，最后直接断了，没有往深处再钻半分。

“没了？”王泽惊呼一声，凑近过来。水流冲净泥浆，灯光打上去，那道斜裂清清楚楚，尾巴收死在了糯化层里，是条断头裂，没有和料子深处的主干暗纹连在一起。

“收住了！真收住了！”王泽的声音都压不住，呼吸都粗了一点。

陈峰没应声，手电沿着新擦开的面慢慢扫，这一扫，两人都愣住了。斜裂旁边，挨着刚才那一绺大蓝花，肉里还窝着两三团藏花。不是零散飘丝，是一团一团凝在一起的蓝花，颜色鲜活，顺着玉肉肌理舒展，种水稳稳站在正冰，局部地方，水头比最开始开窗那一块还要透，冰味更足。

整片擦面干净，除了那条已经到头的斜裂，再没有别的新纹。

老周也忍不住凑上来，手电往面上一打，半天没出声，末了才叹一口气：“好家伙，藏花。我看走眼了，这料子是个黑马。”

“我的天，藏花！”王泽伸手指着截面，眼神发亮，“这块龙肯，藏货啊！外面只露一小片窗，底下埋着这么多花！”

陈峰指尖轻轻悬在玉肉上方，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擦口，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主裂断了，花是连片的活花，种稳住了，没有变种发灰。龙肯料子最怕的几个坑，这下全都避开了。

“运气算是站我这边了。”陈峰笑了一声，语气里才透出一点松弛，“踏马的，我刚才还以为要栽进去。”

“哪里是运气，是你画线绕得准，换别人顺着原先的面硬擦，说不定直接把整块花切碎，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王泽咂舌，“二十四万，这一刀下去直接涨翻。就这几片花肉，随便取牌子，每一块都是高货，回本轻轻松松，剩下的料子还能再掏戒面。”

老周在旁边跟着点头，目光舍不得从那块玉肉上挪开：“这种活飘蓝花现在市面很紧俏，要是愿意出手，我这边有客户，陈老板可否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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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合适，肯定卖。你能看到多少？”

老周闻言，认真沉吟片刻，手电又往玉肉上落了一遍，掂量着里面能出的牌子和戒面，咬了咬牙。“我这边客户是做高端货的，眼光挑，就爱这种龙肯正冰活飘花。我能给到八十万，当场转账，料子我现在就能带走。”

一旁的王泽都轻轻抽了口气。二十四万进的货，转眼给到八十，净赚五十多万，这个价，在瑞宁街边已经算得上很有诚意了。不少人碰到这种报价，多半当场就点头。

老周盯着陈峰，补充一句：“这个价我没有多少利润，纯粹是帮老客户找货。错过这一回，后面很难再碰到同品质的活蓝花。你好好想想。”

陈峰低头看向擦开那一片莹润的玉肉，那几团舒展的蓝花在灯下悠悠发亮。他心里清楚，八十万已经是高价，很诱人。只是脑子里马上闪过之前在李闫雪店里说下的话，答应好了切涨，挑最好的一绺花料给她做牌子。而且他自己也想亲手把这批花料取出来，看一整批成品做出来的样子，不是单纯赚一笔差价就脱手。

“谢了老周，这个价确实够良心。”陈峰缓缓摇头，语气客气，但没有半点松动，“不过这块料子，我暂时不出。”

老周一愣，明显意外：“八十万你都不动心？陈老板，这个行情，很难再往上走了。”

“我知道价不错。”陈峰笑了笑，“一来之前跟朋友有约，说好留料子给她取一块牌子；二来我自己也想留下来做货，看看成品出来是什么效果。等后面成品做好了，有多的，到时候你再帮我问问你那个客户。”

老周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强逼，行里的规矩，不硬抢别人心头好。他收起手电，带着一点遗憾点点头：“行，我尊重你的想法。那咱们就说好，哪天你打算出，第一个找我。八十万这个报价，我给你留几天。”

“行。”陈峰应下。倒是没说什么，这料子，他不打算卖。打算留着有用。

“行，陈老板有想法随时联系我。那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有点事情。王老板，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帮我留意一下。”

“行，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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