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运礼心里猛地一动。这话,是递梯子来了。
可他面上不敢露,只规规矩矩道:“吴部长抬举,我哪敢当这个。”
“当得。”吴齐六摆摆手,端起茶吹了吹热气,语气淡淡的,“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在缅国,只要符合国家的利益,符合人民的利益。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哪怕是吴敏丹想要竞争,只要对国家和人民有利,我一样会主持她。你明白吗?”
钱运礼心里一凛,面上却笑着应了:“是,部长教诲,我记住了。”
“回吧。”吴齐六摆摆手,没在看他。
“那我先告辞了,部长。”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退了出去。
走出院门,暮色正好压下来。他站在墙根底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合上的门,后背那层汗,被晚风一吹,凉得打了个激灵。
他摸出烟,点上,抽了半根,才慢慢朝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对面响了两声,接起来,是陈峰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老钱,见着那老狐狸了?”
“见着了。”钱运礼吐了口烟,声音在暮色里有些闷,“他查过三合的工商登记了,知道我那股份早没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他怎么说的?”
“他给我递了根梯子,让我往后替他看着点这地界上的事。”钱运礼顿了顿,“可他那句只要对国家和人民有利的话,我感觉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罗发听的。”
陈峰那边,好一会儿没出声。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那你打算,接不接他这根梯子?”
钱运礼站在暮色里,看着街口那两辆糊了泥的车,慢慢把烟掐灭在墙根上。
“接。”他说,“不接,缅国这盘棋就没咱们的位置了。接了,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电话那头,陈峰轻轻笑了一声。
“那咱哥俩,就一块儿,跟这老狐狸,下完这盘棋。”
“刘琦那边,可以和他谈了,今天有吴齐六的点头,这事情算是成了,剩下的就看你得路子有多野了。”
有了吴齐六的点头,明面上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这批货的利益太高了,背地里盯着的人可不在少数,没有有力的威慑,这批货想要安稳的进入瑞宁,依旧是有着不小的风险。
电话那头,陈峰没急着接话。
他能听出钱运礼话里的意思,吴齐六那句“只要对国家和人民有利”,听着是句场面话,可把它跟“递梯子”搁在一块儿,那意思就变了:这盘棋,吴齐六给的是通行证,可通行证只保明面上的路,保不了暗处伸过来的手。
过了半晌,陈峰才开口:“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吴齐六点头,是把官府那头的灯给拨亮了,可灯底下照不见的地方,才最要命。”
“所以,”钱运礼吐了口烟,“刘琦那边,得谈。但怎么谈,谈成什么样,得看你能拿什么,镇住那些暗处盯着的人。”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