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狠狠一咬牙,握紧响木,重重敲下。
“哒——哒哒——哒——”
那节奏,比方才更加用力,更加决绝,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沉闷的空气敲碎。
而沈枝意呢?
她立在台中,歌声清越,舞姿从容。
马鞭在她手中挥舞,出“啪啪”的脆响,与秦朗的响木交相辉映。
她旋身,裙摆飞扬,乌如瀑。
她引吭,歌声高亢,直入云霄。
那粗布麻衣,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那乌黑马鞭,此刻仿佛化作了她的刀剑。
她不是牧羊女。
她是这台上,最耀眼的光。
台下,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有人攥紧了拳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有人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仿佛要把这一幕刻进骨子里。
桃林下,楚慕聿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松开。
他靠回椅背,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笑意,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殷天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
殷京墨愣了一瞬,随即爆出痛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马鞭!好一个沈枝意!”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大皇兄,你看见没有?人家琴断了,照样能弹!哈哈哈哈!”
此刻,他似乎忘了沈枝意和楚慕聿也是他敌人。
只是看着曾经无能的大皇兄吃瘪,他就痛快无比了。
扮猪吃老虎是吧?
他就是猪!
沈盈袖坐在台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枝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不可能……
不可能!
那个贱人,她怎么能?
她凭什么?
沈知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星河挠着头,满脸的迷茫。
那侍卫抱着阮,小声嘀咕:“这……这也能行?”
只有岳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台上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眼底满是复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割断了秦原的琴弦。
那只手,差点毁掉这一切。
可他好像,还是没有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