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韵还未来得及消散,便被这突兀的断裂声生生截断。
像一曲未完的梦,被人粗暴地摇醒。
台上,秦原的手顿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那根崩断的琴弦,目光微微一凝。
容萱的箫声停了。
季问禾的笛声停了。
秦朗握着响木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却不出任何声音。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方才那震撼人心的画面还在眼前,那激昂的琴音还在耳畔回荡,下一秒。
琴断了?
怎么会断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岳安坐在台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
大功告成。
他悄悄看了沈知南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师兄,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沈盈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唇角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琴弦断了。
岳安果然不负她望。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台上那道僵住的身影,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沈枝意,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沈知南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
“琴断了!”他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秦原的琴弦断了!”
他转头看向四周,仿佛生怕有人没听见。
“你们看见没有?秦原失误了!琴弦断了!”
曲不完整,这一局,秦原必输!
沈星河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一把抱住身旁的侍卫。
“哈哈哈哈!断了好!断得好!让他们得意!让他们嚣张!”
那侍卫被他抱得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断弦……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沈星河瞪他一眼,“他们输了!咱们赢了!”
桃林下,楚慕聿握着茶杯的手,骨节骤然一紧。
他抬眼,目光穿透重重人影,落在台上那道粗布麻衣的身影上。
沈枝意静静地立在台中,手中还握着那根马鞭。
她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看秦原。
但楚慕聿能看见,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放下茶杯,作势欲起。
“小阁老。”殷天川凉凉的声音响起,“比赛尚未结束,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
“台下观者如云,台上正在比试,小阁老若是贸然登台,只怕……会坏了规矩。”
他抬眸,看向楚慕聿,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阁老,你说呢?”
楚慕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