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区,沈盈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见沈枝意站在乐器前沉默,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她缓步走过去,在沈枝意身侧停下。
“怎么?”她声音柔柔的,像老朋友叙旧,“妹妹不会抚琴?”
她掩唇轻笑。
“也是,从小到大,你就没摸过琴。”
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沈枝意,这一轮,你输定了。”
沈枝意抬起眼,淡淡一笑:
“姐姐会抚琴又如何?带着一群草包,不还是输?”
沈盈袖:“你!”
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那一队,确实都是草包。
“你等着!”沈盈袖气得扭头就走。
就在这时,随山走来。
他手中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粗布,麻衣,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沈二姑娘。”随山躬身,将衣物递上,“小阁老让属下转告姑娘:不必拘泥于形式。”
沈枝意微微一怔。
“不擅乐器,便换个角色。”随山道,“斗琴者,未必只需乐器。”
沈枝意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套粗布麻衣。
茅塞顿开。
她抬起头,朝桃林深处望去。
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端坐于棋盘之前,似有所觉,微微抬起眼。
隔着重重人影,隔着满园花木,隔着数百看客,他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她笑了。
粲然一笑。
然后,她接过那套粗布麻衣,跟着随山转身离开。
***
“第二轮斗琴,正式开始!”
司会的声音响彻集贤园。
“第一队,沈家队,请登台!”
沈盈袖深吸一口气,款步登上琴台。
她在琴几前坐下,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沈知南抱着琵琶,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沈星河抓着一支笛子,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岳安站在最后,手中捧着一支箫,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台下那架属于秦原的古琴。
都挺好,就是当那名五大三粗的侍卫捧着一把阮,像捧着一块盾牌站在一侧时,众人突然哄堂大笑。